池非晚的呼吸越来越重,安无漾的呼吸也越来越重。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混在一起,烫得空气都在抖。
安无漾的手指收紧了,池非晚的手指也收紧了。两人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混在一起,在黑暗里散了。
池非晚的嘴唇贴过来,贴在他嘴唇上,很轻,安无漾的嘴唇回应着,也很轻。两个人吻了很久,吻到嘴唇麻了,才慢慢退开。
池非晚把手抽出来,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手,又帮安无漾擦了。动作很轻,纸巾碰到皮肤的时候,安无漾的腿又抖了一下。
池非晚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躺回来。
安无漾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池非晚的脖子湿透了,全是汗。
安无漾的嘴唇贴在那块湿了的皮肤上,尝到咸味,还有池非晚本身的味道。
池非晚的手搭在他后背上,慢慢拍着,一下一下,很轻。
安无漾的呼吸慢慢平下来,心跳慢慢慢下来。池非晚的心跳也在慢慢慢下来,从咚咚咚变成咚、咚、咚。
安无漾闭着眼,嘴唇贴着池非晚的脖子。池非晚的脉搏在他嘴唇下面跳,一下一下的。
他跟着那个节奏呼吸,一下,一下,一下。
池非晚的手从他后背上移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来,白光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安无漾眯着眼,看见池非晚的侧脸被光照亮,下颌线上有一道汗痕,亮晶晶的。
池非晚把手机放下,说:“姜黎可说明天去海边。”
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正常了一点。
安无漾在他颈窝里点了点头。
池非晚说:“十点出发。”
安无漾又点了点头。
池非晚把手搭回他后背上,继续拍。
安无漾闭着眼,感觉着池非晚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热烘烘的。池非晚的手指在他后背慢慢画圈,画了一圈又一圈。
安无漾快睡着的时候,感觉池非晚的嘴唇贴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池非晚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没听清,他想问,但眼皮太重了,没问出来。
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安无漾是被窗帘缝里的光晃醒的。
阳光从海面反射上来,照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
他睁开眼,发现池非晚已经起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放着一片吐司,上面抹着草莓酱。
安无漾坐起来,锁骨上那块被咬过的地方有点疼,他低头看了一眼,红了一块,不大,但看得清牙印。
他用手指摸了摸,有点肿。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吐司吃了。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他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鸡窝,锁骨上那块红印很明显,嘴唇有点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间还残留着昨晚的温度。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池非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小菜。
他把粥放到桌上,看了一眼安无漾的锁骨,又看了一眼,没说话。安无漾坐下来喝粥,池非晚坐到对面,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安无漾喝完粥,把碗放下。
池非晚伸手把碗收了,放到门外。
他走回来的时候,在安无漾面前站了一下,手指在他锁骨上那块红印上碰了一下,问:“疼不疼?”
安无漾摇头。
池非晚把手收回去,坐到床上开始换衣服。他脱掉睡衣的时候,安无漾看见他的后背上有一道红印,像是被指甲划的。
安无漾看着那道红印,想起昨晚自己的手指在池非晚后背上划过的时候,池非晚整个人抖了一下。
池非晚换好衣服,回头看安无漾还坐在椅子上,问:“不走?”
安无漾站起来,走到行李箱旁边,翻出一件黑色的短袖换上,领口有点大,锁骨上的红印遮不住,他又翻出一件领口高一点的,换上,遮住了。
池非晚看着他把衣服换了一遍,没说话。
九点五十,两个人走出房间。
姜黎可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穿着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像来度假的。
陶峖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上反扣着一顶棒球帽。
潭书衍从房间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姜黎可看见他们出来,说:“走了走了,去海边。”
几个人下楼。
酒店大堂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了,是苏苒安排的车。一辆白色的七座商务车,司机是个本地人,戴着一顶草帽。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海边。
沙滩比音乐节的场地更开阔,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个游客。
海水很蓝,从近到远分成好几个颜色,近的是透明的,远一点是浅蓝,再远是深蓝,最远的地方跟天空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儿是海哪儿是天。
姜黎可第一个冲下车,脱了鞋就往沙滩上跑。
陶峖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自己的鞋。
潭书衍走在后面,不紧不慢的。
安无漾下车的时候,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眯着眼看着海面,站了一会儿。池非晚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海面。
姜黎可在前面喊:“下来啊!沙子很细!”
安无漾脱了鞋,光脚踩在沙滩上。
沙子很细,被太阳晒得暖暖的,脚趾陷进去,很舒服。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池非晚。
池非晚也脱了鞋,光脚踩在沙滩上,手里拎着两个人的鞋。
安无漾等着他走上来,两人并肩往海边走。海浪拍在岸上,哗哗的,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安无漾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跟着那个节奏。
姜黎可站在海边,浪涌上来淹过他的脚踝,又退下去。
他喊了一声“水很凉”,陶峖也踩进水里,说还行。潭书衍站在干沙滩上,没下水。
安无漾走到海边,浪涌上来,淹过他的脚背。
水确实是很凉,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浪涌上来淹到他的小腿。
池非晚站在他旁边,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太阳挂在海平线上方,不算高,也不算低,把海面照成一片金色。
姜黎可跑过来,溅起一片水花,溅到安无漾的裤腿上。
安无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腿,又看了看姜黎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