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可说“对不起”,但脸上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安无漾弯腰,用手舀了一捧水,泼在姜黎可的裤腿上。
姜黎可愣住了,安无漾看着他的裤腿湿了一大片,嘴角弯了一下。
池非晚在旁边看见了,嘴角也动了一下。
陶峖笑出了声。潭书衍站在远处,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姜黎可反应过来,弯腰舀水要泼回来,安无漾往旁边一闪,水泼在池非晚身上。池非晚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的裤腿,又看了看姜黎可。
姜黎可连忙说“不是故意的”,池非晚弯腰舀了一捧水,泼在姜黎可身上。
三个人在水里互相泼了一会儿,陶峖也被拉进来了。
潭书衍站在远处,没下水,但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闹了十几分钟,几个人湿漉漉地上了岸。
姜黎可坐在沙滩上,把湿了的鞋子脱下来倒水。
陶峖坐在他旁边,也在倒水。
安无漾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裤腿湿透了,贴在腿上,很不舒服。
他把裤腿卷起来,卷到膝盖上面,露出小腿,池非晚坐在他旁边,裤腿也湿了,但他没卷。
海风吹过来,湿了的裤腿贴在腿上,有点凉。
安无漾眯着眼看着海面,池非晚的手在沙子下面伸过来,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指,然后握住了。
沙子盖住了两个人的手,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姜黎可在那边喊:“中午吃什么?海鲜?”
陶峖说:“来海边不吃海鲜吃啥?”
潭书衍说:“找家店。”
几个人站起来,拍掉身上的沙子。
池非晚松开安无漾的手,从沙子里抽出来。安无漾也站起来,裤腿还卷在膝盖上面,露出一截小腿。池非晚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小腿,没说话。
几个人走回停车场,司机还戴着草帽在车里等着。姜黎可说去海鲜市场,司机点了点头,发动了车。
车开了十几分钟,到了一个海鲜市场。市场很大,一进去就是一股腥味,混着海水和冰块的味道。姜黎可走在最前面,东看西看,指着一家店说这家不错,陶峖说那家更大,两人争了几句,最后选了第三家。
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带着本地口音,但普通话能听懂。
姜黎可点了一桌子菜,有鱼有虾有蟹有贝类。
点完之后他看向安无漾,安无漾摇了摇头。姜黎可对老板说:“清炒时蔬一份,不要葱姜蒜。白粥一碗。”老板点头。
菜上得很快。
安无漾面前摆着清炒油麦菜和白粥,其他人面前摆着各种海鲜。
池非晚从那盘白灼虾里剥了一只,放到安无漾的碟子里。
安无漾看了一眼那只虾,又看了看池非晚。池非晚没说话,继续剥自己的。
安无漾夹起那只虾,咬了一口。
虾肉很嫩,有一点甜味,没有腥味。
他吃完,池非晚又剥了一只放过来。
安无漾又吃了,吃了四只之后,安无漾把池非晚递过来的第五只虾夹回去,放回池非晚碗里。
池非晚看了他一眼,把那只虾吃了。
姜黎可一边吃螃蟹一边说:“下午干嘛?还去海边?”
陶峖说:“换个地方,去那个什么山。”
潭书衍说:“灯塔。”
姜黎可点头:“对,灯塔。”
池非晚没说话,安无漾也没说话。
吃完饭,几个人上车去灯塔。
灯塔在半岛的最南端,车开了四十分钟。
灯塔不高,白色的,漆有点掉了,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旁边是一片礁石,海浪拍在上面,溅起白色的泡沫。
姜黎可爬上礁石,站在最高的那块上,张开双臂,海风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
陶峖在下面喊:“你小心点掉下去!”
姜黎可说:“不会!”
潭书衍站在灯塔下面,仰着头看塔顶。
安无漾坐在礁石上,看着海面,池非晚坐在他旁边。
两人的肩膀隔着几厘米,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安无漾的头发吹到池非晚的肩膀上。池非晚没躲。
姜黎可在那边喊:“来拍照!”
几个人聚到一起,姜黎可举着手机,五个人挤在镜头里。
姜黎可说“一二三”,拍了一张,又说“再来一张”,又拍了一张。
他低头看了看照片,说:“这张好”,把手机转过来给大家看。
照片里,姜黎可咧着嘴笑,陶峖大笑,潭书衍嘴角微微上翘,池非晚看着镜头,安无漾看着池非晚。
安无漾看着那张照片,没说话。
池非晚也看着那张照片,也没说话。
姜黎可把手机收回去,说:“走了走了,回去收拾东西”。
几个人往回走。
回到酒店,已经五点多了。
姜黎可说晚上自己解决,陶峻说出去吃,潭书衍说随便。
池非晚说“不下楼了”,安无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几个人各自回房间。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去,池非晚跟在后面,把门关上,安无漾坐到床上,池非晚也坐到床上。
两人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
空调呼呼吹着,窗外的光线慢慢变暗,从金黄变成灰白。窗帘没拉,能看到一小片海面,灰蓝色的,跟天空的颜色差不多。
池非晚伸手把安无漾的衣领拉了一下,露出锁骨上那块红印。
他看了两秒,说:“没消。”
安无漾低头看了一眼,红印还在,颜色比早上深了一点。
池非晚的手指按在那块红印上,按了一下。安无漾的呼吸变重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