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非晚抬头看他，把毛巾举起来。安无漾没坐下，就站着，低下头。

池非晚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擦。

毛巾裹着头发，从前往后，从左往右。

安无漾低着头，能看到池非晚的膝盖，能看到他盘着的腿上放着的毛巾角，能看到自己光着的脚踩在地毯上。

擦完，池非晚把毛巾拿开，安无漾抬起头。两人一个站一个坐，高度差了一截。安无漾低头看着池非晚，池非晚仰头看着他。

池非晚伸出手，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把翘起来的几撮按下去。这次没弹起来。

安无漾没动，池非晚的手从他头发里抽出来的时候，手指顺着他的耳后滑下来，指尖碰到耳垂，停了一下。

安无漾的呼吸变重了一拍。

池非晚的手指在他耳垂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

安无漾坐到床边，两人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

灯关了，两个人躺下来，被子盖到胸口。池非晚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找到安无漾的手，握住。

十指交扣，掌心贴掌心。

安无漾侧过头，看着池非晚的侧脸。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照在他的下颌线上，照出一个很硬的弧度。池非晚没闭眼，也侧过头来。

两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安无漾看见池非晚的眼睛里有很小的一点，从窗帘缝里借来的，落在他瞳孔里，亮了一下。

池非晚也看见安无漾眼睛里有光，同样的光，从同样的地方借来的。

池非晚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拇指划过来，按着他的指根，一下一下，慢慢的。

安无漾的手指收紧了，扣住他的手。

池非晚往前凑了一点。很慢，慢到安无漾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一点一点靠近。

先是热气打在嘴唇上，然后是他的鼻尖碰到自己的鼻尖，最后是他的嘴唇贴上来。

很轻，只是贴着，没有用力，没有碾，就是嘴唇碰嘴唇。

池非晚的嘴唇是干的，有点凉，贴上来的时候像一片纸落在水面上。

安无漾没闭眼，池非晚也没闭眼。两个人的睫毛几乎碰到一起，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贴了大概两三秒，池非晚退开一点，鼻尖还挨着鼻尖。

安无漾往前凑了一下，嘴唇又贴回去了，贴上去之后他不知道该干嘛，就那么贴着，嘴唇压着嘴唇，一动不动。

池非晚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抬起来，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掌根抵着他的后脑勺，轻轻压了一下。

安无漾的嘴唇张开了一点，嘴唇张开的时候，下唇碰到池非晚的上唇，湿的，软的。

池非晚的嘴唇也张开了。两个人的嘴唇错开一点，上唇对上唇，下唇对下唇，然后又合在一起。

呼吸变重了，被子下面的身体动了一下，安无漾的膝盖碰到池非晚的膝盖，没躲开。

池非晚的舌头碰了一下他的下唇，很快，像是不小心蹭到的。

安无漾的手指攥紧了被子，另一只手抬起来，搭在池非晚的腰侧。隔着衣服能摸到腰侧的肌肉，硬的，热的。

池非晚的舌头又过来了，这次不是蹭，是舔。

舌尖沿着他的下唇从左到右慢慢舔过去，湿的，热的，安无漾抖了一下。

他张开嘴，池非晚的舌头滑进来。

碰到舌头的那一下，两个人都停了一拍。安无漾的舌尖是凉的，池非晚的舌尖是热的，碰到一起的时候像冰掉进热水里，滋一下，化在一起。

池非晚的手从他后脑勺滑到后颈，手指插在发根里，掌根压着颈椎，用了点力，把他的头抬起来一点。

角度变了，嘴唇贴得更紧，舌头探得更深。安无漾的呼吸从鼻子里喷出来，打在池非晚的脸颊上，热的，急促的。

他的手从池非晚腰侧滑到后背，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把布料攥出一个皱褶。

池非晚的后背很宽，肩胛骨的棱角顶着他的掌心，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咚咚咚的，比他打鼓还快。

池非晚的舌头在他嘴里转了一圈，舔过上颚的时候，安无漾的腰弹了一下，像被电打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气音，嘶哑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太难听了，他想闭嘴，但池非晚的手按在他后颈上，没让他退开。

池非晚的舌头退出来一点，舔了舔他的下唇，又退出来一点，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没动。

两个人喘着气，呼吸混在一起，滚烫的。

池非晚的嘴唇移开，移到他的嘴角，贴了一下，移到他的脸颊，贴了一下，又移到他的眼角，贴了一下。

安无漾闭着眼，感觉到嘴唇落在眼皮上，轻得像羽毛。

池非晚的嘴唇停在他额头上，贴了很久。

然后他退开，把安无漾的头按进自己颈窝里。

安无漾的脸贴着他的脖子，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跳，一下一下的，快得不正常。

池非晚的手搭在他后背上，慢慢拍着，像在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