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漾闭着眼,嘴唇贴着他的脖子,没动。
过了很久,池非晚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哑的:“睡吧。”
安无漾没睡。
他把嘴唇从池非晚脖子上移开一点,张开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嘶哑,低,每个字都要攒很久的力气。
“你。……以前……是不是……练过。”
池非晚的手在他后背上停了一拍。
“没有。”他说。声音有点紧,跟平时不太一样。“第一次。”
安无漾把脸埋回他颈窝里,嘴角贴着他的皮肤,弯了一下。
池非晚感觉到了。他拍着安无漾后背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拍,力道比刚才轻了。
安无漾在他颈窝里呼吸,一下一下的,热气打在皮肤上。
池非晚的手指在他后背慢慢划着,隔着衣服,画圈,一圈一圈,越画越慢。
安无漾的呼吸也慢下来。从快到慢,从慢到匀。
他没睡着,但也没睁眼。
池非晚的手从他后背移到肩膀,从肩膀移到后脑勺,手指插在头发里,慢慢梳着。梳了很久。
安无漾快睡着的时候,感觉池非晚的嘴唇又落在他额头上。这次更轻,像风刮过。
第二天早上,安无漾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侧躺着,脸对着池非晚的胸口。
池非晚的手臂搭在他腰上,手指攥着他衣服的后摆,攥了一晚上,布料都皱了。
他抬起头。
池非晚还在睡,嘴唇微张,呼吸从齿缝里出来,很轻。
安无漾看着他的嘴唇,看了几秒。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嘴唇贴嘴唇,舌头碰舌头,嘴唇落在眼角、额头、脸颊。
他盯着池非晚的嘴唇看了很久,然后凑上去,碰了一下。
很轻,比池非晚昨晚任何一下都轻,嘴唇刚碰到就离开了。
池非晚没醒。
安无漾把搭在腰上的手臂轻轻抬起来,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毯上,他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池非晚侧躺着,手还维持着搭在腰上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抓着什么东西。
安无漾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早。”池非晚说。
安无漾点头,走到床边坐下。
池非晚放下手机,站起来去洗漱。经过安无漾身边的时候,手指在他肩膀上划了一下,很轻,从肩头划到肩胛骨,收走了。
安无漾坐在床边,手撑着床沿,低着头。肩膀那块被划过的地方热了一下。
两人一起走出房间。
客厅里姜黎可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见他们一起出来,说了句“早”,继续看手机。
陶峖在厨房煮咖啡,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潭书衍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摊着一张谱子,手里拿着笔在改。
池非晚去厨房了,安无漾坐到餐桌旁边,潭书衍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谱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指了指第二行的小节。
安无漾低头看,是《裂痕》桥段部分的鼓谱,潭书衍把节奏改了一点,让鼓的空隙更大。
安无漾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池非晚端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小菜从厨房出来,放到安无漾面前。
安无漾低头喝粥,池非晚坐到他旁边,开始吃自己的,一碗牛奶泡麦片,加了几颗草莓。
姜黎可在沙发上喊:“今天下午两点排练,新歌再顺一遍。”
潭书衍说行,陶峖从厨房端着咖啡出来,说知道了。
安无漾把粥喝完,把碗放进厨房。
池非晚跟进来,把杯子放到水池里,两人站在水池前面,池非晚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的。安无漾洗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要走。
池非晚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安无漾停下来,回头看他。
池非晚没说话,低下头,嘴唇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很快,嘴唇刚碰到皮肤就离开了。然后他松开手,转回去继续洗杯子。
安无漾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手背。水珠还没干,池非晚嘴唇碰过的地方有一小块湿痕,跟水珠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水哪个是嘴唇留下的。
他站了两秒,转身走出去。
下午排练,新歌叫《余温》,潭书衍写的旋律,比《余烬》还慢,鼓不能炸,得收着打,用鼓刷不用鼓槌。
安无漾第一次在排练室里用鼓刷,两根铁丝刷子敲在军鼓上,沙沙的,像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池非晚的贝斯也收了力度,手指拨弦,不用拨片,声音闷闷的,从地板下面渗上来。陶峖的吉他加了混响,音符拖得很长。潭书衍的键盘用了电钢琴的音色,软绵绵的。
姜黎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耳边说话。唱到副歌的时候,他的音量才放出来,但也只是放到正常说话的程度,没有吼。
四个人一起唱和声的时候,声音叠在一起,薄薄的,像一层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