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苏苒带了一个人来排练室,那人三十出头,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苏苒介绍:“这是陈屿,制作人。下张专辑他来操刀。”
陈屿跟每个人握了手,握到安无漾的时候,他看了安无漾两秒,说:“你打鼓的视频我看了,节奏感很好。”
安无漾点头,陈屿又看了池非晚两秒,说:“你也是。”池非晚点头。
陈屿坐到排练室的音箱上,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他们几首歌的谱子。他说:“《灰烬》和《余烬》的编曲可以再厚一点。吉他solo留的空间不够,键盘的和声可以再往上走一层。”
陶峖和潭书衍凑过去看。
陈屿又说:“新歌的架子搭得不错,但桥段部分太满了,鼓收一点,给人声留位置。”他看向安无漾,安无漾点头。
陈屿待了一个小时,把每首歌都说了一遍。
他说的时候语速很快,手指在谱子上点来点去,偶尔哼两句旋律。
潭书衍在旁边记,陶峖偶尔插两句。池非晚问了一句贝斯线的事,陈屿想了想,说可以走一个下行,池非晚拨了几下弦试了试,点头。
陈屿走的时候说下周进棚录新歌。
姜黎可问他几首,他说先录两首,效果好就继续。
陈屿走了以后,姜黎可说:“这个制作人挺专业的。”
潭书衍说:“他说的问题都对。”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手里转着鼓槌。
池非晚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安无漾低头看他。
池非晚说:“下周进棚。新歌桥段部分,鼓收一点。”
安无漾点头。,池非晚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
周五晚上,论坛那篇帖子突破了二十万阅读。姜黎可在群里发了截图,又发了一条:有人把帖子转到了微博,又涨了一波。
安无漾点进去看,评论区多了一千多条。
有人说看了帖子去听了他们的歌,有人说鼓手那张照片能做屏保,有人说这个乐队迟早要火。
安无漾看了几条,退出来。
池非晚在旁边刷手机,突然说:“你上热搜了。”
安无漾扭头看他,池非晚把手机转过来,热搜榜第四十位——“Riot乐队鼓手”。
安无漾看着那行字,没动。池非晚把手机收回去,继续刷。过了一会儿他说:“三十九了。”又过了一会儿:“三十五。”
安无漾没看自己的手机,靠在床头闭着眼。池非晚在旁边一声不吭地报数,三十二,三十一,三十,报到二十八的时候,安无漾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池非晚笑了笑,没再报了。
第二天早上,热搜最高到了第十九位。
苏苒发消息说趁热打铁,下周六演出的票已经卖完了,让他们准备几首新歌。姜黎可在群里说新歌还在写,苏苒说那就抓紧。
排练密度又提上来了。每天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中间休息一小时吃饭。
新歌的架子搭好了,潭书衍把旋律写完整,陶峖配了solo,池非晚压了贝斯线,姜黎可憋了一下午填出了第一段歌词。
安无漾的鼓在桥段部分收了力度,不打那么密了,留出空隙给人声。
池非晚听了一遍,说行,姜黎可唱了一遍,说舒服多了。
排练间隙,姜黎可刷手机,突然说:“又有新帖子了。”
陶峖问什么帖子,姜黎可念标题:“Riot乐队贝斯手:为什么他站在最后面却让人移不开眼。”
陶峖笑了,池非晚面无表情。
姜黎可往下划,念评论:“有人说他长得太帅了,有人说他低音和声绝了,有人说想看他笑。”
他抬头看池非晚,“你会笑吗?”
池非晚看了他一眼。
姜黎可低头继续念:“还有人说想看贝斯手和鼓手同框。”
安无漾正在喝水,听见这句顿了一下,池非晚没反应。
姜黎可念完,把手机收起来,说:“这帮人比我还闲。”
陶峖说你知道就好。
周二下午进棚录新歌,陈屿在控制室里坐着,面前一排调音设备。
安无漾在录音室里装鼓,池非晚帮他递零件。
陈屿对着话筒说鼓调好了就开始。
先录鼓。
安无漾戴上耳机,听见陈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桥段部分收着打,其他地方放开。”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新歌叫《裂痕》,比《灰烬》还快,鼓点密集,底鼓踩得地板都在抖。
安无漾打了两遍,陈屿说行了,然后是贝斯,池非晚进去录,也是两遍过。吉他和键盘各录了三遍,人声录了五遍,姜黎可嗓子唱哑了,陈屿才说可以了。
录完出来,已经晚上八点。
几个人坐在控制室的沙发上,陈屿把录好的片段放了一遍。
安无漾听着自己的鼓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跟排练室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陈屿把音量推上去,鼓点震得胸口发闷。
姜黎可说好听,陶峖点头,潭书衍难得露出一点满意的表情。
陈屿说下周混音,好了发给他们。
回去的路上,姜黎可开车,车里放着一首不知名的电子乐。
陶峖靠着车窗闭眼,潭书衍看手机。安无漾靠着座椅,池非晚坐在他旁边。
姜黎可突然说:“下周六五百张票卖完了,下周又要进棚,新歌也录了。咱们是不是太快了?”
陶峖睁开眼:“快吗?”
姜黎可说:“几个月前还在底下通道演,现在热搜都上了。”
潭书衍说:“快就快。”
姜黎可想了想,点头,没再说话。
车停在楼下,几个人上楼。安无漾推开门走进屋里,池非晚跟在后面。
安无漾坐到床边,池非晚也坐下。
池非晚说:“热搜第十九。”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说:“下次争取前十。”
安无漾没说话。
池非晚站起来,去拿洗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