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是周二晚上发出来的,周三早上就破了十万阅读。
安无漾是被池非晚的动静弄醒的。池非晚靠在床头看手机,拇指慢慢往下划,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安无漾翻了个身,眯着眼看他。池非晚感觉到动静,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个音乐论坛的帖子,标题写着“Riot乐队鼓手:一个不需要声音的人”。安无漾看了两秒,转回去继续躺着。池非晚把手机收回去,继续往下划。
早饭的时候,姜黎可端着碗跑过来了,嘴里塞着包子,含混不清地说:“你们看那个帖子没?十万阅读了。”
池非晚点头。
姜黎可将包子咽下去,又说:“评论区有人说以前没注意过鼓手,看了帖子专门去搜了视频。”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安无漾,安无漾正在喝粥,没抬头。姜黎可等了两秒,见他不理自己,端着碗走了。
上午苏苒在群里发消息,说帖子的热度超出了预期,让姜黎可转发到微博。
姜黎可转了。
下午排练,姜黎可比平时兴奋,他站在话筒前面开嗓,咿咿呀呀唱了几句,突然停下来说:“咱们微博粉丝破八千了。”
陶峖在调吉他,头也没抬:“早上不还七千五吗?”
姜黎可说:“帖子发的。”
潭书衍坐在键盘后面,弹了几个音,说:“新歌第三段副歌的和声改一下,我跟陶峖换声部。”
姜黎可还想说微博的事,看没人接话,闭嘴了。
新歌练了六,潭书衍把第三段副歌的和声重排了,他唱五度,陶峖唱三度,池非晚还是低八度。
换了之后声音层次更分明,姜黎可的主旋律从中间穿过去。安无漾的鼓在加速段打密了,池非晚的贝斯提前切进去,整个节奏撑起来。
练完第六遍,姜黎可嗓子哑了,他灌了口水,说:“明天媒体采访,你们别忘了。”
陶峖说没忘,潭书衍点头,池非晚没说话。
姜黎可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正在收鼓槌,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
姜黎可说:“漾哥,明天采访在下午两点。”安无漾点头,继续收鼓槌。
采访是苏苒安排的,一家音乐平台,来了两个人。
记者是个年轻男人,戴着黑框眼镜,问题列在手机上,一个一个问。
摄像在旁边拍,镜头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停在安无漾身上多停了几秒。
记者问姜黎可:“网上对你们的讨论很多,你们会看评论吗?”
姜黎可说会看,好的坏的都看。
记者问陶峖:“压力大吗?”
陶峖回答说不大,该练练该演演。
记者问潭书衍:“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潭书衍说写新歌,录新歌,演出。
记者转向池非晚:“你平时话少,舞台上也是。这是性格还是风格?”
池非晚说:“性格。”记者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转向安无漾。
“鼓手,论坛那篇帖子你看了吗?”
安无漾点头。
“你怎么看?”
安无漾拿起手机打字,递给记者。记者接过来看了一眼,笑了,把手机转过来给摄像拍。屏幕上写着:用眼睛看。
采访结束的时候,记者问能不能拍几张照片。
几个人站到排练室中间,姜黎可站在最前面,陶峖和潭书衍站两边,池非晚站在后面,安无漾站在鼓旁边。
记者拍了几张,又单独拍了安无漾坐在鼓后面的样子。安无漾握着鼓槌没动,快门声在排练室里响了十几下。
记者走了之后,姜黎可说:“今天状态不错,练得顺。”
陶峖说嗯。
潭书衍说:“新歌再练两天就能上了。”
池非晚走到安无漾旁边,低头看他。安无漾抬头,两人对视了一秒。池非晚说:“晚上做红烧排骨。”安无漾点头。
姜黎可听见了,喊了一声:“我也要吃。”池非晚没理他。
排练到六点半。姜黎可嗓子彻底哑了,说了句明天继续,几个人收拾东西散了。
池非晚去超市买了排骨、土豆、青椒,又拿了一盒草莓。
安无漾站在旁边等,看着他把草莓放进车里,伸手把草莓拿了出来。
池非晚看他,安无漾把草莓放回货架上,拿了一盒芒果。
池非晚看了那盒芒果两秒,拿起来放进车里,又把草莓也放进去了。安无漾看着他。池非晚说:“你吃芒果,我吃草莓。”安无漾没再动那盒草莓。
回去的路上,姜黎可又跑过来了,站在厨房门口看池非晚做排骨。
池非晚把排骨焯水,撇浮沫,炒糖色,下排骨翻炒,加酱油料酒,最后倒水没过排骨,盖上锅盖炖。
姜黎可看着锅里的糖色说:“你这糖色炒得越来越好了。”
池非晚没理他。
姜黎可自顾自说:“排骨好了叫我。”
池非晚还是没理他,姜黎可走了。
炖了五十分钟,排骨的香味从锅里溢出来,顺着走廊飘出去,安无漾坐在床边看手机,闻到味道抬起头。
池非晚端着一碗排骨走进来,放在桌上,又回去端土豆丝和米饭。
安无漾坐到桌边,夹了一块排骨。
肉炖得烂,筷子一戳就脱骨,甜咸味渗进去了,他嚼着,眼睛眯了一下。池非晚坐在对面,看他吃,自己也夹了一块。
吃到一半,姜黎可端着碗来了,蹲在门口吃,陶峖也来了,靠在门框上,潭书衍没来,但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闻到了。
池非晚没抬头,继续吃。安无漾也没抬头。
姜黎可吃完一碗,又去盛了一碗,蹲回来继续吃,陶峖吃完就走了,走的时候说了句不错。
晚上苏苒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下周六暗火又排了一场,票已经开始卖了。
姜黎可秒回:多少张?苏苒说五百。姜黎可发了一串感叹号。
安无漾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池非晚也在看。
池非晚说:“五百。”安无漾点头。池非晚说:“上次两百五。”安无漾又点头。池非晚说:“卖完了。”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票务页面显示已售罄。安无漾看了两秒,把手机还给池非晚。
第二天排练的时候,姜黎可一直在说五百张票的事。
陶峖说知道了,潭书衍说知道了,池非晚没说话。
姜黎可又说了一遍,陶峖说你再说明天嗓子别想要了,姜黎可闭嘴了。
新歌练了两遍,潭书衍喊停,说副歌最后一个和弦不对,换了另一个,再练两遍,顺了。
姜黎可试着填了几句词,唱了一遍,又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