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完的第二天,安无漾是被手机震醒的。
池非晚已经起了,坐在床边穿鞋。
安无漾摸到手机看了一眼,群里姜黎可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都别睡了!音乐周刊发了!】后面跟着一个链接。
安无漾点进去,是一篇公众号文章,标题写着“地下到舞台:Riot乐队首场专场背后”。
文章不长,写了他们怎么从地下商场演到暗火Livehouse,怎么签了公司,怎么发了单曲。
中间插了几张照片,一张是他们在暗火演出的全景,一张是姜黎可对着话筒唱歌的特写,一张是四个人站在舞台上和声的侧影。
最后一张是安无漾。他坐在鼓后面,鼓槌举在半空,侧脸对着镜头,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鼓面上照出一圈光晕。
安无漾看着那张照片,没动。池非晚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没说话。
群里姜黎可还在刷屏:【评论区有人说想学打鼓】【还有人说贝斯手帅】【陶峖你的吉他solo被人剪出来了】。
陶峖回了个句号。潭书衍问阅读量多少,姜黎可说两万了,还在涨。
安无漾把手机放下,去洗漱。
回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把早饭放在桌上了,包子,豆浆,还有一小盒草莓。
安无漾坐下来吃,池非晚坐在旁边喝豆浆,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是那篇文章的页面。
吃到一半,安无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评论区。
最上面一条是:“鼓手那张照片我能看一百遍。”点赞一千二。下一条:“终于有人拍清楚鼓手了,之前视频都晃得不行。”再下一条:“求鼓手发博,他那个号啥也没发过。”
安无漾把手机放下,继续吃包子。
下午两点,几个人在排练室碰头。
姜黎可一进门就把手机举起来:“阅读量破五万了。”
陶峖正在调吉他,头也不抬地说:“你手机举一天了,不酸吗?”
姜黎可把手机收回去,瞪他一眼:“你就不激动?”
陶峖想了想,说:“还行。”
潭书衍坐到键盘后面,翻开琴盖:“苏苒说下周还有两家媒体要采访。”
姜黎可点头:“她说一个是音乐平台,一个是本地报纸。”
陶峖皱了皱眉:“报纸?写什么?”
潭书衍说:“写乐队故事。地下商场到Livehouse,这种题材他们喜欢。”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把军鼓的螺丝紧了紧。池非晚站在他旁边调贝斯,拨了两下弦,低音沉下去。
姜黎可站到话筒前面:“今天练什么?”
潭书衍说:“新歌。”
他把那张写着《站台》的纸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下:“再写一首。”
陶峖看他:“写什么?”
潭书衍想了想,说:“写快的。”
几个人讨论了几句,定了几个和弦走向。潭书衍弹了一段旋律,陶峖跟着试了几个节奏,池非晚用贝斯找低音线。安无漾坐在鼓后面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
潭书衍弹完三遍,安无漾拿起鼓槌,在军鼓上敲了几下。
节奏快,密,带着一股冲劲儿。
陶峖听完,点了点头:“行,就这个底。”
几个人开始往里面填东西。潭书衍编主旋律,陶峖配吉他solo,池非晚压贝斯线。姜黎可蹲在旁边想歌词,想了两句就划掉,又想了两句又划掉。
陶峖看他一眼:“你干嘛呢?”
姜黎可说:“想不出来。”
潭书衍说:“先编曲,词后面再填。”
姜黎可松了口气。
新歌编了一个多小时,搭了个架子。
安无漾的鼓在最上面敲着,池非晚的贝斯压着,潭书衍的键盘铺底,陶峖的吉他solo从中间切过去。姜黎可试着哼了几句旋律,调子不算高,但节奏快,得换气快。
练到六点,几个人停下来。
姜黎可灌了口水,说:“明天继续。”
下楼,姜黎可一边刷手机一边说:“下周采访,你们想好说什么了吗?”
陶峖闭着眼说:“你说话就行了。”
姜黎可看他:“你们也得分担点吧?”
潭书衍在后面说:“问到什么说什么。”
姜黎可叹了口气:“行吧,我多说点。”
周三下午,音乐平台的人来了。
约的是排练室。
三个人,一个摄像,一个记者,一个助理。
排练室本来就小,挤进来八个人,显得更挤了。
记者是个年轻女人,扎着马尾,手里拿着录音笔和笔记本。
摄像扛着机器在屋里转了一圈,找了个角度架好。
记者先问姜黎可:“乐队名字Riot是怎么来的?”
姜黎可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安无漾:“漾哥起的。”记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手里转着鼓槌。他看见记者看他,停下来,拿起手机打字。打完,他把手机递给姜黎可。
姜黎可看了一眼,念出来:“那天晚上脑子里节奏停不下来,像暴乱。”
记者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摄像把镜头对准安无漾,他低着头,继续转鼓槌。
记者又问陶峖:“你们的歌和声编排很有特点,是怎么做到的?”
陶峖说:“每个人都会唱,就加进去了。”
记者问:“谁提出来的?”
陶峖看了潭书衍一眼:“他。”
记者转向潭书衍。
潭书衍说:“排练的时候试出来的。姜黎可唱主旋律,我们三个配和声,试了几遍就定了。”
记者问池非晚:“你的低音和声很稳,有专门练过吗?”
池非晚说:“没有。”
记者等了两秒,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转回去问姜黎可:“你们平时怎么创作?”
姜黎可想了想,说:“潭书衍先写旋律,然后大家一起编。陶峖配吉他,池非晚压贝斯,安无漾定节奏,我最后填词。”
记者问:“谁最难搞?”
姜黎可看了一眼安无漾,笑了一下:“他。他要求高,节奏不对就让我们重来。”
安无漾抬头看了姜黎可一眼。姜黎可赶紧补了一句:“但是他说的都对。”
记者又问了几个问题,关于演出的经历、未来的计划、对粉丝想说的话。问到一半,她看向安无漾:“鼓手,你一直不说话,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安无漾看着她,摇了摇头。然后拿起手机打字,递给姜黎可。姜黎可念出来:“打鼓就够了。”
记者笑了一下,又问:“那跟队友沟通呢?”
安无漾又打了一行字,姜黎可念:“他们能懂。”
记者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合上本子说:“差不多了,谢谢你们。”
摄像又补了几个镜头——姜黎可站在话筒前面,陶峖抱着吉他,潭书衍坐在键盘后面,池非晚靠在墙边,安无漾坐在鼓后面。
拍完,记者和摄像走了。
几个人坐在排练室里。姜黎可说:“我脸都笑僵了。”
陶峖说:“你笑太多了。”
姜黎可瞪他一眼:“不笑难道哭?”
潭书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池非晚走到安无漾旁边,低头看着他。安无漾抬头,两人对视了一秒。
池非晚说:“晚上吃什么?”
安无漾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字:【土豆丝。】
池非晚点了点头。
姜黎可在那边喊:“土豆丝?谁做?”
陶峖说:“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