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苒的动作比预想的快。周二下午,她就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暗火下周六的场子定下来了,晚上八点,能装两百五十人。
姜黎可秒回了一个感叹号。陶峖回了个“收到”,潭书衍回了个“行”。池非晚没回,安无漾也没回。
周三上午,苏苒又发了一条:票务链接做好了,我发出去,你们转发一下。
姜黎可点开链接,是一张电子海报。黑色的底,上面是Riot五个人的剪影,最前面是安无漾坐在鼓后,后面站着四个人。海报上写着“Riot乐队首场专场演出”,时间地点票价都标得清清楚楚。
姜黎可转发到微博,配了一行字:周六见。
安无漾转发了一下,没写字。池非晚也转发了,也没写字。陶峖转发了,写了个“来”。潭书衍转发了,写了个“周六”。
五个人一起转发,评论区热闹起来。
“抢票了抢票了!”
“两百五十张够不够啊?”
“已买!周六见!”
姜黎可在群里发截图,说刚开链接卖了一百张。一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卖完了。
陶峖回了个问号。
姜黎可说:两百五十张,卖完了。
陶峖说:这么快?
姜黎可说:苏苒说的,还有人问加不加场。
潭书衍说:先演完这场再说。
安无漾看着群里的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池非晚坐在他旁边,也在看手机。
池非晚说:“两百五十张,全卖了。”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比野猫人多。”
安无漾又点头。
池非晚没再说话。
接下来几天,排练密度又提上来了。每天下午两点进排练室,一直练到晚上七点。《灰烬》《余烬》《夜行》《破晓》《野火》《站台》,六首歌轮着来,加上两首翻唱,凑了一个小时的歌单。
潭书衍把每首歌的顺序排好,写在白板上。姜黎可在旁边看了一遍,说:“《站台》放中间?不放最后?”
潭书衍说:“最后放《灰烬》,炸一点收尾。”
姜黎可点头。
陶峖说:“翻唱那两首,和声得再练练。”
几个人又过了一遍和声。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看着他们练和声。池非晚站在最后面,嘴巴一张一合,声音从喉咙里沉下去。
练完一遍,姜黎可回头看他:“漾哥,你觉得怎么样?”
安无漾拿起手机打字:【鼓在《站台》加速段可以再密一点。】
姜黎可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行,那再来一遍。”
又练了两遍。
周五晚上,苏苒发消息过来,说周六的演出会有几个音乐媒体的记者来,让他们准备一下。
姜黎可在群里问:准备什么?
苏苒说:回答问题就行。问什么答什么,不用紧张。
姜黎可说:行。
陶峖说:你回答就行,别拉我们。
姜黎可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周六下午四点,几个人就到了暗火。
天还没黑,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安无漾从车窗往外看,看见十几个年轻人在门口站着,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拍照,有的举着手机对着舞台方向拍。
姜黎可也看见了,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陶峖问:“紧张?”
姜黎可说:“有点。”
潭书衍说:“上次也说紧张,演起来就不紧张了。”
姜黎可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几个人下车,从后门进去。走廊里灯光昏暗,阿坤站在舞台边上,看见他们招了招手。
“来了?今天人多,门口排了四五十了。”
姜黎可问:“总共多少?”
阿坤说:“票卖了两百五,现场可能还会来一些。”
姜黎可点点头,没说话。
几个人开始往台上搬设备。安无漾把鼓包打开,蹲在那儿装鼓。军鼓放上去,嗵鼓调好位置,踩镲装上。他拧螺丝的时候,池非晚在旁边帮忙递零件。
鼓装好,安无漾坐到后面试了试。声音没问题,暗火的音响比野猫好,军鼓的共鸣听着舒服。
池非晚也试了贝斯,低音从音箱里震出来,地板都在抖。陶峖试了吉他,几个和弦下去,声音干净。潭书衍试了键盘,音色调得刚好。
姜黎可站在话筒前面,清了两下嗓子,说:“喂喂。”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整个场地都听得见。
阿坤在台下喊:“音响没问题,你们放心演。”
六点半,设备都调好了。几个人坐在舞台边上,等着。安无漾握着鼓槌,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池非晚坐在他旁边,也在转贝斯拨片。
七点,开始有人进场。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过来,越来越响。安无漾往台下看了一眼,看见人群从入口涌进来,三三两两找位置站。
七点半,台下已经站满了。两百多个人挤在一起,聊天声嗡嗡的。有人举着手机在拍舞台,有人在调试相机,有人举着一块手写的灯牌,上面写着“Riot”。
安无漾看见那块灯牌,愣了一下。池非晚也看见了,嘴角动了动。
姜黎可站起来,走到舞台边上往下看。他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点绷不住。
陶峖问:“怎么了?”
姜黎可说:“人好多。”
陶峖笑:“你不是盼着人多吗?”
姜黎可深吸一口气,没回答。
七点五十分,苏苒从后台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人,手里拿着相机和录音笔。苏苒指了指姜黎可,跟那几个人说了几句,然后走过来。
“记者到了,演出结束之后做采访。”她看向姜黎可,“你负责说话,其他人补充。”
姜黎可点头。
苏苒又看向安无漾:“你打手语就行,他们会看。”
安无漾点头。
八点整,灯光暗下来。
台下安静了,嗡嗡的聊天声一下子收住。安无漾坐在鼓后面,握着鼓槌。手心有点潮,他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灯光重新亮起来,打在舞台上。姜黎可站到话筒前面,台下有人欢呼。
姜黎可清了清嗓子,说:“大家好,我们是Riot。”
台下掌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有人在喊乐队名字,有人在吹口哨。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第一首是《夜行》。快节奏,吉他solo开场,贝斯压进去,键盘铺开。姜黎可的声音从音箱里炸出来,比排练时更有力。安无漾的鼓砸下去,每一下都砸在点上。
台下的人开始跟着节奏晃。前排有人举起手在打拍子,后排有人在蹦。
第一首唱完,掌声响起来,比暗火拼盘那次更响。
姜黎可喘着气,对着话筒说:“谢谢。今天是我们第一次专场,会唱一个小时。”
台下又有人欢呼。
第二首,《破晓》。第三首,《野火》。第四首,《余烬》。
唱到第四首的时候,台下已经彻底热起来了。安无漾的鼓越打越顺,手臂发麻但没停。池非晚的贝斯一直压着,给他顶着。潭书衍的键盘铺满了整个空间,陶峖的吉他solo一段比一段野。
第五首,《站台》。这首歌慢,沉,中间有一段加速的地方。安无漾的鼓在加速段打密了,池非晚的贝斯提前切进去,节奏一下子就撑起来。姜黎可的声音从低到高,最后那句“烟头烫穿了夜晚”炸开的时候,台下有人喊了一声“好”。
唱完,掌声更响了。
第六首,第一首翻唱。第七首,第二首翻唱。第八首,一首老歌。
唱到最后,姜黎可的嗓子完全放开。四个人一起唱和声,四个声音叠在一起,从音箱里推出来,整个场地都在震。
安无漾的鼓敲到最后一下,收住。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炸开,欢呼声,口哨声,混在一起。有人在喊“安可”,有人在喊“Riot”。
姜黎可喘着气,对着话筒说:“最后一首,《灰烬》。”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吉他solo开场,贝斯压进去,键盘铺开。姜黎可的人声冲出去,比录音棚版本更野。安无漾的鼓砸下去,每一下都砸在点上。
唱到最后,四个人的和声叠在一起,慢慢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