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完的第二天，安无漾醒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痕。他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桌边拿起手机。
十点二十。
群里已经炸了。
姜黎可发了五十多条消息，最后一条是：【都别睡了起来看！有人直播了咱们的演出！】
安无漾点开他发的链接。
是一个直播平台的回放，标题写着“暗火Livehouse拼盘演出——Riot乐队现场”。视频里是他自己坐在鼓后面的侧脸，镜头晃得厉害，但声音录得挺清楚。
播放量：21万。
评论区已经刷了上千条。
“这个鼓手太炸了全程盯着他看”
“和声绝了四个人都能唱？”
“主唱嗓子真好听”
“贝斯手好帅有没有人认识”
“求乐队微博求联系方式”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想听完整版”
安无漾往下划了划，门开了。池非晚走进来，手里拎着早饭。他把袋子放到桌上，看了一眼安无漾手里的手机。
“看见了？”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坐下来，拿出包子开始吃。安无漾也坐下，拿起一个青菜香菇包咬了一口。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池非晚收拾袋子的时候，手机震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递给安无漾。
姜黎可在群里发了一条新消息：【阿坤说有人想约咱们演出！】
后面跟着一串感叹号。
陶峖回：【谁？】
姜黎可：【城西那边有个酒吧，看了视频想请咱们去。】
潭书衍：【什么时候？】
姜黎可：【下周五晚上。】
池非晚把手机收回去，打字回了个【行】。然后他抬头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冲他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几个人在排练室碰头。
姜黎可一进门就开始说：“城西那个酒吧叫野猫，能装一百人左右。老板说给咱们开专场，唱一个小时，给两千块。”
陶峖吹了声口哨：“两千？”
姜黎可点头：“两千，咱们五个分。”
潭书衍坐到键盘后面，想了想：“专场的话，得准备一个小时的歌。”
姜黎可看向安无漾：“漾哥，一个小时的歌，咱们够吗？”
安无漾拿起手机打字：【现有歌能凑五十分钟，再加两首翻唱。】
陶峖说：“翻唱什么？”
潭书衍说：“选几首改编一下。”
池非晚开口：“挑那种能加和声的。”
姜黎可点头：“行，这几天抓紧练。”
几个人开始列歌单。潭书衍拿出纸笔，把现有的歌一首一首写下来。《灰烬》《余烬》《夜行》《破晓》《野火》……加上几首以前写的老歌，凑了八首。
陶峖说：“八首四十分钟，还差二十分钟。”
潭书衍说：“翻唱两首，十分钟。剩下的十分钟可以搞点互动。”
姜黎可问：“什么互动？”
潭书衍看他：“你多跟台下说说话，拖时间。”
姜黎可脸垮下来：“我说什么？”
陶峖笑：“说你有多帅。”
姜黎可瞪他一眼。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看着他们闹。池非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没说话，只是看着那边讨论的几个人。
过了几秒，他开口：“翻唱歌，你有什么想法？”
安无漾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字：【挑那种节奏强的，能打。】
池非晚看了，点头。
那边姜黎可喊他们：“来来来，一起选歌。”
两个人站起来走过去。
选了一个小时，定了两首翻唱。一首是国外乐队的经典摇滚，节奏快，鼓点密。一首是国内乐队的歌，旋律好听，适合加和声。
潭书衍开始扒谱子，陶峖在旁边试和弦。姜黎可抱着手机查歌词，嘴里念念有词。
安无漾坐回鼓后面，拿起鼓槌试着打了几下节奏。
池非晚站在他旁边，跟着他的节奏拨贝斯。
两个人试了几遍，安无漾停下来，冲池非晚比了个OK的手势。
练到六点，姜黎可喊停。几个人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
姜黎可一边收话筒一边说：“今天晚上直播的人又发了新视频，你们看见没？”
陶峖说：“没看。”
姜黎可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他。陶峖接过去看了一会儿，抬头说：“拍得还行。”
潭书衍凑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
池非晚站在旁边，没动。
安无漾也站着，等着。
姜黎可把手机收回去，说：“评论又多了好多。有人问咱们什么时候再演，我把下周五野猫那场发了出去。”
陶峖看他：“你发了？”
姜黎可点头：“发了啊，宣传一下。”
潭书衍说：“行。”
几个人上楼换了衣服，然后下楼去吃饭。
还是那家面馆，还是靠窗的位置。安无漾清汤面，其他人各点各的。
等面的时候，姜黎可一直在刷手机。刷着刷着他突然抬起头，表情有点奇怪。
陶峖问：“怎么了？”
姜黎可把手机递过来：“你们看。”
屏幕上是一条私信。
【你好，我是音乐公司的，看了你们的视频，想聊聊合作。】
陶峖愣住了。
潭书衍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遍，抬头看向姜黎可：“你回了？”
姜黎可摇头：“还没。”
池非晚开口：“什么公司？”
姜黎可点开头像，进去看了一眼主页：“叫回声音乐，好像是个小公司。”
潭书衍说：“听说过，做独立音乐的。”
姜黎可看向安无漾：“漾哥，你觉得呢？”
安无漾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那条私信。然后他把手机还给姜黎可，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字：【问问他们想怎么合作。】
姜黎可点头，开始打字回复。
面端上来了，他一边吃一边等回复。吃到一半，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他说想约咱们见面聊聊。”
陶峖问：“什么时候？”
姜黎可说：“下周二下午。”
潭书衍想了想：“可以见见，听听他们说什么。”
池非晚没说话，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冲姜黎可点了点头。
姜黎可低头回消息。
吃完回去，几个人站在楼下聊了一会儿。姜黎可说下周的排练计划，潭书衍说翻唱谱子明天能出来，陶峖说吉他部分要改一改。
安无漾站在旁边听着。池非晚站在他旁边。
聊完，几个人上楼。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房间。池非晚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安无漾走到床边坐下。池非晚也坐下。
屋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池非晚开口：“那个公司。”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说：“不知道靠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