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线慢慢变暗,从金黄变成灰白。对面楼的窗户亮起灯,有人开始做饭。
池非晚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然后他转身,看向安无漾:“吃饭?”
安无漾坐起来,点了点头。
两人下楼,去那家粥店。安无漾还是白粥,池非晚点了皮蛋瘦肉粥。吃完回去,已经七点多了。
姜黎可的门开着,他坐在床上看手机,看见他们上来,喊了一声:“明天下午两点出发,别迟到。”
池非晚点头。
安无漾也点头。
回到房间,安无漾躺回床上。池非晚坐到他那边,继续看手机。
屋里很安静。
九点多,安无漾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躺下了。他躺到自己那边,盖好被子。
灯关了。
屋里黑下来。
第二天下午两点,几个人在楼下集合。
姜黎可开他那辆面包车,陶峖坐副驾驶,安无漾和池非晚、潭书衍挤在后排。
车往城南开。
姜黎可在前面一直说话,说那个Livehouse多大,说拼盘演出有多少人看,说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陶峖偶尔应两声。
潭书衍在看手机。
安无漾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店铺,行人,红绿灯,一样一样往后退。池非晚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三点差十分,车停在一家店门口。
店面不大,门脸是黑色的,招牌上写着“暗火”两个字,字体很粗,下面有一行小字:Livehouse。
几个人下车,站在门口往里看。
玻璃门后面是一条走廊,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
姜黎可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推开门。
男人三十出头,留着寸头,穿着黑T恤,胳膊上有纹身。他扫了一眼几个人,问:“Riot?”
姜黎可点头:“对,是我。”
男人伸出手:“我是阿坤,暗火的负责人。”
姜黎可跟他握了手,介绍其他人:“陶峖,吉他;潭书衍,键盘;池非晚,贝斯;安无漾,鼓手。”
阿坤冲他们点了点头,说:“进来吧。”
几个人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走廊,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舞台在正前方,比地下商场那个大得多,灯光音响看着都很专业。台下是一片空地,能站不少人。
阿坤带他们走到舞台边上,说:“设备你们用自己的还是用场地的?”
姜黎可看向其他人。
潭书衍开口:“用自己的。”
阿坤点头:“行,那先装。”
几个人开始往台上搬设备。安无漾把鼓包打开,蹲在那儿装鼓。军鼓放上去,嗵鼓调好位置,踩镲装上。他拧螺丝的时候,池非晚在旁边帮忙递零件。
阿坤站在台下看了一会儿,走上来说:“鼓不错。”
安无漾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拧螺丝。
鼓装好,他坐到后面试了试。军鼓声音干脆,嗵鼓共鸣好,踩镲清脆。这地方音响比地下商场强多了。
池非晚也试了贝斯,陶峖试了吉他,潭书衍试了键盘。姜黎可站到话筒前面,清了清嗓子。
阿坤在台下喊:“可以开始了吗?”
姜黎可点头。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咚咚咚咚——
《灰烬》的吉他solo在Livehouse里炸开,比地下商场清晰得多。贝斯压下去,低音震得地板都在抖。键盘铺开,姜黎可的人声冲出去。
安无漾的鼓砸下去,每一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唱完一首,阿坤在台下鼓掌。
“行,”他说,“可以了。”
几个人停下来,看向他。
阿坤走上台,说:“下周六晚上八点,拼盘演出,五个乐队,你们排第三个。二十分钟,三到四首歌。设备可以用场地的,也可以用你们自己的。”
姜黎可问:“观众大概多少?”
阿坤说:“正常情况一百五到两百,看你们自己能不能拉人。”
姜黎可点头:“行。”
阿坤又看了看他们,说:“你们的视频我看了,现场比视频还炸。好好演,有前途。”
姜黎可咧嘴笑:“谢谢坤哥。”
阿坤摆摆手,走了。
几个人站在台上,互相看了看。
姜黎可先开口:“成了?”
陶峖说:“成了。”
潭书衍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池非晚站在安无漾旁边,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
安无漾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秒。
池非晚嘴角动了动。
姜黎可在那边喊:“收拾东西,回去练歌!”
几个人开始拆设备。
装完车,已经快五点了。姜黎可坐在驾驶座上,没急着发动,回头看向后面:“晚上吃什么?我请。”
陶峖看他:“又请?”
姜黎可说:“高兴,不行吗?”
潭书衍说:“烤肉?”
姜黎可脸垮下来:“烤肉贵。”
陶峖笑:“那你说请的。”
姜黎可咬牙:“行,烤肉就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