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安无漾推开排练室的门。
姜黎可已经到了,蹲在地上摆弄手机,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地说:“漾哥,两百万了。”
安无漾走到鼓后面坐下,拿起鼓槌,在军鼓上敲了两下试音。
姜黎可抬起头,举着手机给他看:“昨晚的视频又火了,有人拍了完整版发上去,一晚上涨了五十万。”
安无漾扫了一眼屏幕,没说话。
池非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那个黑色塑料袋。他把袋子放到墙边,走到贝斯架前拿起琴,挂上之后看向姜黎可:“两百万?”
姜黎可点头:“两百万零三千,还在涨。”
陶峖和潭书衍一起进来。陶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听见这话把糖咬碎了咽下去:“两百万?昨天那场?”
姜黎可把手机举到他脸上:“自己看。”
陶峖接过去划了几下,抬头看他:“评论说什么?”
姜黎可凑过去一起看:“有人说和声绝了,有人说贝斯手帅,有人说鼓手炸,还有人说下次一定来。”
潭书衍坐到键盘后面,打开琴盖:“下周人更多。”
姜黎可咧嘴笑:“肯定的。”
几个人开始调音试设备。安无漾把军鼓的螺丝紧了紧,又试了试踩镲。池非晚站在他旁边,低头拨着贝斯弦,一下一下,声音沉沉的。
姜黎可站到话筒前面,清了清嗓子:“今天练什么?新歌还是老歌?”
潭书衍说:“新歌再顺一遍,下周可以上。”
陶峖点头:“行,那首差不多了。”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咚咚咚咚——
新歌叫《余烬》,比《灰烬》慢一点,但更沉。潭书衍写的旋律,陶峖配的吉他,池非晚压的贝斯线。安无漾的鼓不能太炸,得收着打,配合那种沉下去的感觉。
第一遍走下来,陶峖皱眉:“我第二段进早了。”
潭书衍点头:“晚两拍。”
第二遍,陶峖卡准了。第三遍,姜黎可的高音有点飘。第四遍,池非晚的贝斯压得稳了。第五遍,安无漾的鼓收得刚好。
姜黎可喘着气说:“行了,就这版。”
几个人坐下来喝水。
姜黎可掏出手机又开始刷,刷着刷着突然“咦”了一声。
陶峖看他:“怎么了?”
姜黎可举着手机,表情有点奇怪:“有人私信我。”
陶峖问:“说什么?”
姜黎可念出来:“你好,我是城南Livehouse的负责人,看了你们的视频,想邀请你们来演出。”
排练室里安静了两秒。
陶峖先开口:“Livehouse?”
姜黎可点头:“城南那家,叫‘暗火’。”
潭书衍放下水壶:“暗火?那家挺大的。”
姜黎可看着他:“你去过?”
潭书衍说:“看过几场演出,能装两百人左右。”
陶峖站起来,走到姜黎可旁边,凑过去看手机:“他怎么说的?”
姜黎可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
陶峖接过手机,划了几下,抬头看向其他人:“他说下周六有个拼盘演出,五个乐队,问我们有没有兴趣。”
姜黎可问:“回了吗?”
陶峖说:“还没。”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潭书衍开口:“可以回,问问具体情况。”
姜黎可拿回手机,开始打字。打着打着又停下来,抬头看向安无漾:“漾哥,你觉得呢?”
安无漾握着水壶,看着他,点了点头。
姜黎可低头继续打字。
打完,他点了发送,然后盯着手机等回复。
等了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姜黎可低头看,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他说有兴趣,让我们明天去试音。”
陶峖问:“明天几点?”
姜黎可看着手机:“下午三点。”
池非晚开口:“在哪儿?”
姜黎可说:“城南,暗火Livehouse,他发定位了。”
潭书衍说:“那明天去看看。”
姜黎可点头,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一口气:“卧槽,Livehouse。”
陶峖笑他:“你激动什么?”
姜黎可瞪他:“你不激动?咱们从地下商场去Livehouse了!”
陶峖想了想,点头:“也是。”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看着他们。池非晚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安无漾低头看他。
池非晚说:“明天去看看?”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
下午继续练新歌。练到五点半,姜黎可喊停。
“明天要去试音,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几个人收拾东西,上楼。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房间,池非晚跟在后面。安无漾坐到床上,靠着床头,盯着天花板。池非晚坐到他自己那边,也靠着床头,拿出手机看。
屋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池非晚开口:“明天穿什么?”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说:“去试音,穿什么?”
安无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黑T恤,牛仔裤。他抬起头,看着池非晚。
池非晚也看着他,点了点头:“行。”
安无漾转回去,继续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