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安无漾刚走进排练室，就被姜黎可扑了个满怀。

“漾哥！一百万了！”

安无漾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把他推开，皱着眉看他。

姜黎可也不在意，举着手机在他眼前晃：“你自己看！一百万播放！昨晚破的！”

安无漾接过手机，低头看屏幕。

《灰烬》现场版的视频，播放量显示：103万。点赞：18.7万。评论：4300多条。

他划了划评论区。

“这个和声版本比之前的好听太多了。”

“四个人都能唱？这什么神仙乐队。”

“鼓手虽然不说话，但我全程盯着他看。”

“贝斯手那个低音，我人没了。”

“主唱嗓子绝了，求你们快点火。”

“地下商场在哪儿？想去现场！”

他把手机还给姜黎可，走到鼓后面坐下。

姜黎可跟过来，蹲在他旁边：“漾哥，你看见没？一百多万！咱们火了！”

安无漾看着他，拿出手机打字：【看见了。】

姜黎可咧嘴笑：“我就说能火吧。”

陶峖在旁边调吉他，头也不抬地说：“你昨天还说能破五十万，现在破了一百万，你比视频还火。”

姜黎可瞪他一眼：“我那是谦虚。”

潭书衍坐在键盘后面，难得开口：“评论里有人在问下周演不演。”

姜黎可扭头看他：“演啊，为什么不演？”

潭书衍说：“那得提前说时间地点。”

姜黎可想了想，掏出手机开始打字：“我现在就发。”

池非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那个黑色塑料袋。他把袋子放到墙边，走到贝斯架旁边，拿起琴挂上。

姜黎可看见他，举着手机喊：“池非晚，咱们视频破一百万了！”

池非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继续调音。

姜黎可有点失望：“就这反应？”

陶峖说：“你想要什么反应？他跳起来亲你一口？”

姜黎可想了想，有点恶寒，他脸皱成一团：“闭嘴吧你。”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看着他们拌嘴。池非晚调完音，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安无漾抬头看他。

池非晚低头看他，问：“手怎么样？”

安无漾抬起手，看了看，冲他摇了摇头。没事。

池非晚点点头，没再说话。

姜黎可在那边喊：“来来来，练歌！趁热打铁！”

安无漾举起鼓槌。

咚咚咚咚——

练了两遍《灰烬》，潭书衍喊停。

“副歌和声可以再加一层，”他说，“池非晚唱低八度的时候，陶峖你唱五度，我唱三度，姜黎可主旋律，这样四层。”

陶峖皱眉：“四层？会不会太厚？”

潭书衍说：“试试。”

几个人试了一遍。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听着四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姜黎可的主旋律在最上面，潭书衍的三度紧跟着，陶峖的五度在中间，池非晚的低八度沉在最底下。

四个声音，四个层次，像一堵墙。

唱完，姜黎可眼睛亮了：“好听！”

陶峖也点头：“行，就这个。”

潭书衍看向安无漾：“鼓可以收一点，给人声留空间。”

安无漾比了个OK的手势。

又练了两遍，姜黎可喊停，说嗓子有点紧。几个人坐下来休息，喝水聊天。

姜黎可掏出手机，又开始刷评论。

“有人问我们有没有名字，”他说，“我说了，Riot。”

陶峖问：“还有人问什么？”

姜黎可往下划：“有人问贝斯手有没有女朋友。”

陶峖笑出声，看向池非晚。

池非晚靠在墙上喝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姜黎可又划了几下：“有人问鼓手为什么不说话。”

安无漾握着水壶，没动。

姜黎可抬头看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摆手：“漾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安无漾冲他摆了摆手，表示没事。他放下水壶，拿出手机打字，举起来。

【说了他们也听不懂。】

姜黎可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也是。”

陶峖在旁边说：“那你就打字，反正你打字快。”

安无漾看他一眼，没回应。

池非晚放下水壶，开口：“下午练什么？”

潭书衍说：“《夜行》和声也可以加。”

姜黎可点头：“那就加。”

几个人又开始练《夜行》。

练到五点半，姜黎可喊停。几个人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

姜黎可一边收拾一边说：“晚上吃什么？今天我请，庆祝破一百万。”

陶峖看他：“你请？”

姜黎可挺胸：“我请，怎么了？”

潭书衍说：“火锅？”

姜黎可脸垮下来：“火锅贵。”

陶峖笑：“刚说完你请。”

姜黎可咬牙：“行，火锅就火锅。”

几个人上楼换衣服，然后出门打车。

火锅店在城东，挺大的一家，人很多。他们等了一刻钟才有位置。

坐下后，服务员递上菜单。姜黎可拿着菜单，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冲他摇了摇头。

姜黎可懂了，对服务员说：“来一个清汤锅底。”

服务员愣了一下：“只要清汤？”

姜黎可说：“对。”

安无漾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姜黎可看。

【你们点其他的，我吃白水煮的就行。】

姜黎可看了，摆手：“没事，清汤锅底也能吃。”

安无漾点点头。

菜上得很快。清汤锅底端上来，确实是白水，飘着几片红枣枸杞。姜黎可点了一堆肉和菜，摆满了桌子。

安无漾夹了几片白菜，放进锅里煮。煮好了捞出来，蘸了点酱油，吃了一口。

池非晚坐在他旁边，往他碗里夹了一片薄薄的肉。

安无漾看他。

池非晚说：“牛肉，切的薄，煮一下就能吃。”

安无漾夹起来，放进锅里涮了两下，捞出来，放进嘴里。

牛肉嫩，蘸了酱油之后更香。

他嚼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等吃完回去，已经快九点了。

几个人上楼，各自回房间。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屋里。池非晚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安无漾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街上人少了，路灯亮着。

池非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池非晚开口：“明天还练？”

安无漾扭头看他，点了点头。

池非晚说：“那早点睡。”

安无漾又点头。

池非晚转身去洗漱了。

安无漾继续站在窗边。

街上有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过，嘴里哼着听不清的歌。一只野猫从垃圾桶旁边跳下来，钻进旁边的巷子里。

他看了一会儿，也去洗漱了。

回来躺下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躺好了。

灯关了，屋里黑下来。

安无漾闭着眼，想着今天的事，池非晚那边没动静。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

过了很久，他睡着了。

接下来几天，几个人天天泡在排练室里。

《灰烬》的和声越练越顺，《夜行》和《破晓》也加了和声。姜黎可写了一首新歌的雏形，几个人抽空试着编了一下。

视频的播放量还在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