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四点,姜黎可来敲门。
“走了走了!车到了!”
安无漾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脸。下午睡了一觉,现在还有点懵。他站起来,拿起放在墙角的鼓槌袋。
池非晚已经收拾好了,背着贝斯包站在门口等他。
两人下楼,面包车停在老地方。姜黎可站在车旁边,陶峖和潭书衍也在。几个人开始往车上搬设备。
鼓包一个接一个抬上去,贝斯和吉他放好,键盘也装进去。姜黎可检查了一遍,确认都装好了,拍拍手:“走。”
车往城北开。
路上姜黎可一直在说话,说刘哥帮忙宣传了,说今天可能人比上周多,说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陶峖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懒得理他。潭书衍在看手机,偶尔应一声。
安无漾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店铺,行人,红绿灯,一样一样往后退。池非晚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六点半,车停在那栋老商场门口。
天还没黑,夕阳把外墙照成橘黄色。几个人下车,开始往地下搬设备。还是那个楼梯,还是那股潮湿的霉味,但这次走起来比上周顺。
下到底层,地下商场还是老样子。一排一排的店铺,大多关着门。中间的舞台上,已经有人在那儿等着了。
刘哥看见他们下来,迎上来:“来了?横幅我做好了,挂上了。”
他指了指舞台后面。一条黑色的横幅,上面印着白色的字母:RIOT。
安无漾看着那几个字母,停了半秒。
姜黎可跑过去看,嘴里念着:“R-I-O-T,Riot,好看!”
陶峖也过去看,点点头:“够野。”
几个人开始往舞台上搬设备。安无漾把鼓包打开,蹲在那儿装鼓。军鼓放上去,嗵鼓调好位置,踩镲装上。他拧螺丝的时候,池非晚在旁边帮他递零件。
鼓装好,安无漾坐到后面,试了试军鼓。声音比上周好一点,刘哥说在舞台后面加了隔音板。他又试了试嗵鼓,试了试踩镲,确认都行。
池非晚站在旁边,看着他试。
安无漾试完,抬起头,冲他比了个手势,OK。
池非晚点头,转身去调自己的贝斯。
七点,设备都调好了。几个人坐在舞台边上,等着。
刘哥买了水回来,一人发一瓶。他在姜黎可旁边坐下,说:“今天我在网上发了消息,说你们八点演。下面有人回,说要来看。”
姜黎可眼睛亮了:“真的?”
刘哥点头:“十几个吧,加上路过的,今天人应该比上周多。”
姜黎可扭头看向其他人:“听见没?有人专门来看咱们!”
陶峖笑了一下:“别高兴太早,来了才算。”
潭书衍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手里转着鼓槌。他看向池非晚,池非晚也看他。两人对视了一秒,池非晚冲他点了点下巴。安无漾没回应,转回去继续转鼓槌。
七点半,商场里的人开始多起来。楼上逛的人多了,地下这边也陆续有人下来。有人在奶茶店买喝的,有人站在旁边聊天,有人直接走到舞台前面站着。
七点五十,舞台前面站了二十多个人。
姜黎可站起来,走到舞台边上往下看。他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点兴奋:“得有三十个了。”
陶峖说:“加上后面站的,不止。”
潭书衍看向安无漾和池非晚:“准备好了?”
安无漾握着鼓槌,点头。
池非晚挂上贝斯,也点头。
八点整,姜黎可站到话筒前面。
台下的人比上周多,三十多个,有的站在前面,有的站在后面。还有人举着手机,好像在录像。
姜黎可对着话筒说:“大家好,我们是Riot。”
有人吹了声口哨。
安无漾举起鼓槌,在空中停了一秒,然后敲下去。
咚咚咚咚——
《灰烬》的吉他solo在地下空间里炸开。陶峖的吉他野得没边,池非晚的贝斯压在最底下,潭书衍的键盘铺满整个空间。姜黎可的人声冲出去,沙哑,野,穿透力强。
安无漾的鼓砸下去,每一下都砸在点上。
台下的人开始跟着节奏点头,有人举起手机在拍,有人在交头接耳。
第一首唱完,掌声响起来,比上周响。
姜黎可喘了口气,对着话筒说:“谢谢。第二首,《夜行》。”
安无漾敲下鼓槌。
第二首节奏更快,更野。安无漾的鼓敲得虎口发麻,但没停。他一边敲一边看着台下,有人在跟着节奏晃,有人举起手在打拍子。
收住的时候,掌声更响了。
姜黎可走到舞台边上,对着台下的人说:“谢谢。还有两首。”
第三首,《破晓》。
第四首,《野火》。
唱到最后,姜黎可的嗓子完全放开,高音冲上去。陶峖的吉他solo跟着炸开,潭书衍的键盘铺满,池非晚的贝斯沉在最底下。
安无漾的鼓敲到最后一下,收住。
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有人在喊“好听”,有人在喊“再来一首”。
姜黎可喘着气,对着话筒说:“谢谢。我们是Riot。下周还在这儿。”
台下有人应声。
几个人开始收拾设备。
刘哥跑上来,眼睛亮亮的:“可以啊!今天至少五六十个人!”
姜黎可笑着说:“我看见有人在录像。”
刘哥说:“发网上了?回头我看看。”
设备装完,已经快十点了。几个人坐在舞台边上,喝水休息。
姜黎可兴奋得不行,一直在说话,说今天的观众,说那些鼓掌的人,说下周还要来。
陶峖在旁边应和。
潭书衍偶尔插两句。
安无漾坐在鼓包上,手里握着那瓶水,没喝。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黄的白色,有几道裂缝。
池非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没说话,只是坐在那儿,也看着天花板。
两人坐了一会儿。
池非晚说:“今天人挺多。”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你那几下,敲得挺狠。”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也看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
刘哥在那边喊他们:“走了走了,上去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