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漾睡得不太沉。
地下商场的回音还在脑子里转,那些鼓点一下一下敲着,停不下来。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闭着眼,但那节奏还在。
背后池非晚的呼吸很均匀,手臂还搭在他腰上,沉沉的。
他躺了一会儿,轻轻抬起那条手臂,坐起来。
屋里很黑,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他光脚下床,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的街道空了,路灯亮着,几只野猫蹲在对面商铺的台阶上。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鼓旁边,摸了摸军鼓的边缘。
想敲,但不能敲,太晚了。
他站了一会儿,又走回窗边。
就这么来回走了两趟。
身后传来动静。
“睡不着?”
池非晚的声音,刚醒的时候有点哑。
安无漾回头看他。池非晚躺在床上,睁着眼看他,屋里暗,看不清表情。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坐起来,靠着床头,看着他。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想什么呢?”
安无漾走回床边,坐下。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举起来。
【节奏,停不下来。】
池非晚看了一眼,说:“演出完都这样。”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说:“我以前也这样,演完脑子里的贝斯线一直转,停不下来。”
安无漾没说话。
池非晚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边床:“过来躺。”
安无漾躺回去。
池非晚也躺下来,手臂又搭过来。
两人都没说话。
屋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安无漾闭上眼。
这次睡着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来了。
安无漾睁开眼,发现池非晚还睡着,侧躺着,脸对着他这边。睡着的时候表情比平时放松,看着没那么冷。
他看了一会儿,轻轻坐起来。
池非晚没醒。
安无漾下床,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外面街上人多了,周末,比平时热闹。对面包子铺门口排着队,热气腾腾的。
他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有动静。
“醒了?”
池非晚的声音。
安无漾回头,看见他坐起来,揉了揉后颈。
池非晚下床,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往外看。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今天干嘛?”
安无漾想了想,摇头。
池非晚说:“姜黎可说下午开会,想队名的事。”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那先去吃饭。”
两人洗漱完下楼,包子铺人挺多,等了五分钟才有位置。
安无漾还是两个青菜香菇包,一碗白粥。池非晚要了豆浆和肉包。
吃完回去,走到四楼的时候,姜黎可的门开着。他坐在床上玩手机,看见他们上来,喊了一声:“下午两点,我屋开会!”
池非晚点头。
安无漾也点头。
回到房间,安无漾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池非晚坐到他那边,靠着床头,也在看手机。
屋里很安静。
安无漾躺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举起来。
【队名,有想法吗?】
池非晚看了一眼,说:“有几个,等下午一起说。”
安无漾点头,放下手机。
两点,两人去姜黎可房间。
门开着,姜黎可坐在地上,面前摆着几页纸,上面写满了字。陶峖靠在床头,潭书衍坐在唯一的椅子上。
安无漾和池非晚进去,姜黎可招呼他们坐。
房间不大,五个人挤着有点满。安无漾靠着墙坐下,池非晚坐在他旁边。
姜黎可清了清嗓子,说:“昨天刘哥说,下周演出要报名字,咱们得赶紧定一个。”
他把那几页纸举起来:“我列了一些,你们看看。”
陶峖接过去,念出声来:“野火、灰烬、夜行、破晓……这不都是咱们的歌名吗?”
姜黎可说:“对啊,可以用歌名当队名。”
潭书衍摇头:“太普通了。”
陶峖继续念:“北城、地下、通道、流浪……”
潭书衍又摇头。
陶峖念到最后:“无名、零、原点……”
池非晚开口:“英文的呢?”
姜黎可看他:“英文的?我没想。”
池非晚说:“乐队用英文名挺多的。”
陶峖点头:“也对,好看。”
潭书衍想了想:“Abyss?”
姜黎可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潭书衍说:“深渊。”
陶峖念了两遍:“Abyss……还行。”
姜黎可摇头:“太沉了,咱们风格没那么压抑。”
潭书衍又说:“Ember。”
陶峖说:“余烬?跟灰烬差不多。”
姜黎可还是摇头。
池非晚说:“Reverie。”
几个人都看向他。
池非晚说:“幻想,梦。”
姜黎可念了几遍:“Reverie……Reverie……好听,但什么意思?”
池非晚说:“幻想曲。”
陶峖想了想:“跟咱们歌的风格搭吗?”
潭书衍说:“有点软。”
姜黎可又念了几遍,摇头:“不行,不够野。”
安无漾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
池非晚看他,问:“你有想法吗?”
安无漾拿起手机,打了一个词,举起来。
【Riot】
姜黎可凑过去看,念出来:“Riot……暴乱,骚乱。”
陶峖眼睛亮了:“这个够野。”
潭书衍点头:“跟咱们风格搭。”
姜黎可念了好几遍:“Riot,Riot,Riot……好听,也好记。”
陶峖说:“Riot乐队,可以。”
潭书衍也点头。
姜黎可看向池非晚。
池非晚看着安无漾,嘴角动了动,然后点头:“行。”
姜黎可拍板:“那就Riot!”
陶峖说:“中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