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姜黎可的消息在群里炸开。
姜黎可:【明天晚上八点,地下商场,都别迟到。】
姜黎可:【设备我朋友说可以提前送过去,咱们六点出发。】
陶峖:【收到。】
潭书衍:【嗯。】
池非晚回了个【OK】。
安无漾看了一眼手机,没回,继续盯着天花板。
池非晚坐到他那边,靠着床头,也在看手机。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紧张?”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也看他,等着回答。
安无漾摇头。不是紧张,是别的。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池非晚没再问,继续看手机。
安无漾转回去,继续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明天的事——地下商场,八点,二十分钟,三首歌。
以前演过,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
池非晚那边没动静。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床动了动,池非晚躺下来了。
“下午还练吗?”池非晚问。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
池非晚说:“那先吃饭。”
两人下楼,去那家粥店。安无漾还是白粥,池非晚点了皮蛋瘦肉粥。吃完回去,休息了一会儿,两点准时进排练室。
姜黎可已经到了,站在话筒前面开嗓,咿咿呀呀的。陶峖在调吉他,潭书衍在试键盘。
安无漾坐到鼓后面,拿起鼓槌。
池非晚挂上贝斯,站在他旁边。
姜黎可停下来,说:“今天把三首歌都过几遍,明天别出岔子。”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咚咚咚咚——
《灰烬》先走了一遍,然后是《夜行》,然后是《破晓》。三首连下来,中间没停。
收住的时候,姜黎可喘着气说:“行,就这样。”
陶峖说:“明天音响不知道怎么样,得早点去试。”
潭书衍点头:“六点出发,七点能到,试一个小时差不多。”
姜黎可看向安无漾:“漾哥,你那套鼓,明天得自己带?”
安无漾点头。地下商场的设备肯定不行,得用自己的。
姜黎可说:“那明天早点装车。”
练到五点半,姜黎可喊停。几个人收拾东西,上楼休息。
晚上回去,安无漾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街。池非晚去洗漱了,回来的时候他还站在那儿。
池非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明天我帮你搬鼓。”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也看他,说:“那套鼓,一个人搬不动。”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早点睡。”
安无漾又点头。
池非晚去躺下了。
安无漾又站了一会儿,也去洗漱。
回来躺下的时候,池非晚已经闭着眼了。灯关了,屋里黑下来。
安无漾躺在那儿,想着明天的事。
地下商场。
不知道什么样。
池非晚的手臂搭过来。
他没动。
第二天下午五点,姜黎可来敲门。
“出发了!车到了!”
安无漾坐起来,揉了揉脸。下午睡了一觉,现在还有点懵。
池非晚已经起来了,在收拾东西。
两人下楼,面包车已经停在门口。姜黎可站在车旁边,陶峖和潭书衍也在。
几个人开始搬设备。鼓包一个接一个抬上车,贝斯和吉他放好,键盘也装进去。
装完,天还亮着。
姜黎可开车,陶峖坐副驾驶。安无漾和池非晚、潭书衍挤在后排,周围堆满了设备。
车往城北开。
路上有点堵,走走停停。安无漾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店铺,行人,红绿灯,一样一样往后退。
姜黎可在前面说:“我朋友说那个地下商场挺大的,就是有点旧。平时人不多,但周末晚上还行。”
陶峖问:“有舞台吗?”
姜黎可说:“有个小台子,以前搞活动用的。”
潭书衍说:“音响呢?”
姜黎可说:“有,但不知道什么样。”
开了一个小时,车停在一个老商场门口。
商场不大,四层楼,外墙的瓷砖已经发黄了。招牌上写着“北城商场”四个字,霓虹灯管坏了一半,亮不亮。
几个人下车,开始往里面搬设备。
地下商场要从旁边的楼梯下去,没有电梯,只能一层一层抬。姜黎可在前面带路,几个人抬着鼓包,一步一步往下走。
楼道里灯光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空气有点潮,混着一股霉味。
下到底层,眼前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地下商场比上面看着大,一排一排的店铺,大多关着门。中间有个空场地,摆着一个简易的舞台。舞台不大,木板搭的,上面落了一层灰。
姜黎可的朋友在那儿等着,是个瘦高的男生,戴着眼镜。看见他们下来,迎上来:“来了?设备先放这儿,音响我试过了,能用。”
姜黎可介绍:“这是刘哥。”
几个人点点头,开始往舞台上搬设备。
安无漾把鼓包打开,开始装鼓。军鼓放上去,嗵鼓调好位置,踩镲装上。他蹲在那儿,一个一个拧螺丝。
池非晚在旁边帮忙递零件。
姜黎可和陶峧在试音响,潭书衍在调键盘。
刘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你们先试,我去上面买点喝的。”
他走了。
鼓装好,安无漾坐到后面,试了试军鼓。声音还行,但回响有点大,地下商场太空了。
他皱了皱眉,又试了试嗵鼓。
池非晚站在旁边,问:“怎么了?”
安无漾比了个手势——手在耳边绕了绕,然后指了指周围。回音太重。
池非晚懂了,转身去找姜黎可。
姜黎可过来听了一下,也皱眉:“这地方就这样,没办法。回头演的时候控制点力度。”
安无漾点头。
六点半,设备都调好了。几个人坐在舞台边上,等着。
刘哥买了水回来,一人发一瓶。
姜黎可问:“晚上人多吗?”
刘哥说:“七八点那会儿还行,下班的,逛商场的,路过的人能有一些。”
陶峖说:“够用了。”
七点,商场里的人开始多起来。但都是楼上,地下这边还是空荡荡的。
七点半,有几个年轻人下来了,在旁边的奶茶店买了喝的,看见舞台这边有人,好奇地看了几眼。
八点,姜黎可站起来,说:“开始吧。”
几个人走上舞台。
安无漾坐到鼓后面,握着鼓槌。手心有点出汗,他在裤子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