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非晚站在他旁边,贝斯挂好了。
陶峖抱着吉他,潭书衍坐在键盘后面。姜黎可站到话筒前面,清了清嗓子。
台下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十来个,都是路过的。
姜黎可对着话筒说:“大家好,我们是……还没名字的乐队。唱几首歌。”
有人吹了声口哨。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咚咚咚咚——
《灰烬》的吉他solo在地下空间里炸开,回音一圈一圈荡开。贝斯压进去,低音震得地面都在抖。键盘铺开,姜黎可的人声冲出去。
安无漾的鼓砸下去,每一下都砸在点上。
台下的人变多了。路过的停下来,奶茶店里的走出来,楼上也有几个人探着头往下看。
第一首唱完,有人鼓掌。
姜黎可对着话筒说:“谢谢。”
第二首,《夜行》。
节奏更快,更野。安无漾的鼓敲得虎口发麻,但没停。池非晚的贝斯一直稳着,给他顶着。
台下的人更多了,有二三十个。有人在录像,有人在交头接耳。
第三首,《破晓》。
唱到最后,姜黎可的嗓子放开,高音冲上去。陶峖的吉他solo跟着炸开,潭书衍的键盘铺满整个空间。池非晚的贝斯沉在最底下,安无漾的鼓在最上面砸着。
收住。
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比刚才更响。
姜黎可喘着气,对着话筒说:“谢谢。我们是……没名字的乐队。”
有人喊:“好听!”
又有人喊:“再来一首!”
姜黎可看向其他人。
陶峖点头,潭书衍点头,池非晚也点头。
姜黎可对着话筒说:“那就再来一首,《野火》。”
安无漾愣了一下。
《野火》是三年前的老歌,他们最近没练过。
但他还是举起了鼓槌。
咚咚咚咚——
池非晚的贝斯先进来,然后是陶峖的吉他,潭书衍的键盘。姜黎可的人声跟上,唱得比三年前更野。
安无漾的鼓敲着,那些节奏像是刻在手上,不用想,自己就出来了。
台下的人越聚越多,四五十个,把舞台围了一圈。
唱完,掌声更响了。
姜黎可对着话筒说:“谢谢,真的谢谢。我们下周还在这儿,欢迎大家来。”
台下有人应声。
几个人开始收拾设备。
刘哥跑上来,眼睛亮亮的:“可以啊!这么多人!”
姜黎可笑着说:“还行。”
刘哥说:“下周还来?我帮你们宣传一下。”
姜黎可看向其他人。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也点头。
姜黎可说:“来。”
设备装完,已经快十点了。几个人坐在舞台边上,喝水休息。
姜黎可说:“今天人挺多的。”
陶峖说:“最后那首《野火》,你怎么突然想起来?”
姜黎可说:“看他们喊再来一首,脑子里就冒出来了。”
潭书衍说:“效果还行。”
安无漾坐在鼓包上,没说话。
池非晚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安无漾接过来,喝了一口。
池非晚说:“手酸?”
安无漾抬起手看了看,摇头。还行,不算太酸。
池非晚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人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姜黎可在那边跟刘哥聊天,陶峖和潭书衍也在说话。
安无漾看着地下商场的天花板。很低,刷着白漆,好多地方都发黄了。
池非晚说:“下周还来?”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那得想个名字了。”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说:“乐队名字。姜黎可说了两次‘没名字的乐队’。”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
池非晚说:“回去想。”
安无漾又点头。
十点半,几个人把设备搬上车,往回开。
路上,姜黎可在前面一直说话,说今天的演出,说台下的人,说下周还要来。
陶峖在旁边应和。
潭书衍偶尔插两句。
安无漾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远处的高楼亮着灯。
池非晚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车开到楼下,已经十一点多了。
几个人把设备搬上四楼,各自回房间。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去。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的光。
池非晚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安无漾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外面的街上没人了,路灯还亮着。
池非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今天演得挺好。”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也看他。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你那几下,敲得挺狠。”
安无漾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池非晚看见了。
他说:“去洗吧,早点睡。”
安无漾点头,转身去洗漱。
回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躺好了。
安无漾躺到自己那边,盖好被子。
灯关了,屋里黑下来。
他闭着眼,想着今天的事。
地下商场,那些路过的陌生人,那些掌声。
还有最后那首《野火》。
他躺了一会儿,感觉旁边有动静。
池非晚的手臂搭过来了。
他没动。
过了很久,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