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色的,在暗光里看不太清,但知道在那儿。
池非晚躺下来,灯关了。
屋里黑下来。
安无漾闭着眼,想着那块地毯。
还有那盒酱牛肉。
池非晚的手臂搭过来了。
他没动。
第二天早上,安无漾醒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起床了。
他坐起来,看见池非晚在收拾东西。桌上放着几个袋子,不知道是什么。
池非晚回头看他:“醒了?”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过来看看。”
安无漾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他走过去,看桌上的袋子。
袋子里装着几样东西。一盒切好的卤牛肉,跟昨天那家店的一样。一盒卤豆干,方方正正的,码得很整齐。还有一盒卤藕片,切得薄薄的。
安无漾看着那些东西,没说话。
池非晚说:“尝尝豆干和藕片,看能吃吗。”
安无漾拿起一块豆干,咬了一口。
豆干卤得入味,咸香,有嚼劲,没有怪味。
他嚼着,点了点头。
又拿起一片藕,咬了一口。
藕片脆脆的,吸了卤汁,味道也不错。
池非晚在旁边看着,问:“都行?”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把那两盒往他那边推了推。
安无漾又吃了一块豆干,放下。
池非晚说:“中午去吃别的?鱼丸汤,可以不放葱蒜。”
安无漾看他。
池非晚说:“鱼丸汤,只放丸子和汤,别的都不放。”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
中午去的那家鱼丸汤店,在城北,坐公交要二十分钟。
店面不大,几张桌子,坐满了人。空气里飘着鱼丸的香味,混着香菜和葱的味道——但也有人桌上不放那些。
池非晚找老板单独说了几句,老板点点头。
两碗鱼丸汤端上来,汤色奶白,丸子不少,上面飘着几片香菜。安无漾那碗里没有,干干净净的,只有丸子和汤。
池非晚把自己的香菜挑到勺子里,说:“尝尝。”
安无漾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
汤很烫,他吹了吹,送进嘴里。
鲜,浓,有鱼肉特有的香味,但不腥。热乎乎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下子暖起来。
他又舀了一口。
池非晚看着他喝,自己也低头喝。
安无漾夹了一个丸子,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软软的,一咬就散开,满口肉香。
他嚼着,眼睛又眯了一下。
池非晚看见了,没说话。
安无漾喝了大半碗汤,吃了半碗肉,放下勺子。
池非晚问:“饱了?”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下次试试牛肉汤,也可以不放调料。”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说:“慢慢试,总有能吃的。”
安无漾点点头。
下午排练完,几个人商量晚上吃什么。
姜黎可提议再去楼下那家饭店试试。
陶峖看他:“还去?上次那事儿你忘了?”
姜黎可说:“那次是他们没注意,这次我跟老板说清楚,加点钱专门给漾哥炒一盘,不放任何东西。”
潭书衍说:“可以试试。”
池非晚看安无漾。
安无漾点头。
那家店就在一楼,他们上周去过一次,结果土豆丝里混了姜丝,安无漾吃进去的全吐了。
推门进去,老板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迎上来:“来了?上次不好意思,厨子没注意。”
姜黎可说:“这次我们自己点菜,加点钱单独炒。”
老板点头:“行行行,你们说。”
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姜黎可没接菜单,直接对老板说:“酸辣土豆丝,专门炒一盘,不能放葱姜蒜,一点都不能放。切的时候案板要洗干净,不能沾到姜。”
老板记下了。
池非晚开口:“再加一个番茄炒蛋,也不放葱。”
姜黎可看他一眼,继续说:“清炒时蔬,油麦菜,也是什么都不放。”
老板点头,去后厨了。
等菜的时候,姜黎可小声说:“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陶峖说:“但愿。”
安无漾靠着椅背,没说话。
池非晚坐在他旁边,拿着手机在看。
菜上得比上次慢,等了二十多分钟。
先上来的是番茄炒蛋,红黄相间,卖相不错。然后是清炒油麦菜,绿油油的。最后是土豆丝,金黄色的,堆得满满的。
老板亲自端上来,说:“这次专门给你们炒的,案板洗了两遍,放心吃。”
安无漾看着那盘土豆丝,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
土豆丝切得细,炒得脆,酸味刚好,辣味淡淡的。
没有姜。
他嚼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姜黎可盯着他看,见他眯眼,松了口气:“行了。”
池非晚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安无漾又夹了一筷子。
姜黎可他们也开始吃自己点的菜。
吃到一半,安无漾放下筷子,喝了口水。
池非晚看他:“饱了?”
安无漾摇头,又拿起筷子,继续吃。
那盘土豆丝他吃了大半。
吃完回去,几个人上楼。
姜黎可在后面跟陶峖说:“这次还行。”
陶峖说:“嗯。”
进了房间,安无漾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池非晚坐到自己那边,靠着床头。
过了几秒,安无漾打字,举起来。
【土豆丝好吃。】
池非晚看了一眼,点头。
安无漾放下手机,继续看着天花板。
池非晚说:“以后想吃就去那家,专门给你炒。”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也看他。
安无漾转回头,没说话。
窗外天黑了,路灯亮起来。
池非晚的手臂搭过来。
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