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漾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帘透进来的光是金黄色的,太阳升起来有一会儿了。他侧过头,看见池非晚还睡着,侧躺着,脸对着他这边,眼睛闭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躺了一会儿,轻轻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毯上,软软的,暖暖的。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街上人多起来了,上班的,上学的,买菜的,来来往往。对面包子铺门口排着队,热气腾腾的。
身后传来动静。
池非晚翻了个身,然后停了停,开口:“几点了?”
安无漾回头看他。
池非晚躺在床上,睁着眼看他,刚醒的声音有点哑。
安无漾拿起手机举起来。
八点四十。
池非晚坐起来,揉了揉后颈,下床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往外看。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今天没排练?”
安无漾点头。昨天姜黎可说了,今天休息一天,下周要准备去地下商场演出,连着几天都得练。
池非晚说:“那出去转转?”
安无漾看他。
池非晚说:“城西有个游乐场,姜黎可昨天说的。”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
洗漱完下楼,在包子铺吃了早饭。回来的时候,正好遇见姜黎可出来买水。
姜黎可看见他们,问:“今天干嘛?”
池非晚说:“去游乐场。”
姜黎可愣了一下,眼睛亮了:“游乐场?我也去。”
池非晚看他。
姜黎可被他看得有点虚,小声说:“我没去过……”
池非晚没说话,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点头。
姜黎可咧嘴笑了,跑回去叫人。过了一会儿,陶峖被他拖出来,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潭书衍也出来了,手里拿着手机。
五个人一起出门。
游乐场在城西,坐公交要四十分钟。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排,姜黎可一路都在说有什么好玩的。
“有过山车,有大摆锤,还有跳楼机……”他掰着手指头数,“我还想去鬼屋,听说特别吓人。”
陶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懒得理他。
潭书衍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无漾靠着车窗,听着姜黎可说话,偶尔看一眼旁边的池非晚。
池非晚在看手机,手指慢慢划着。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游乐场门口。
人挺多,周末,到处都是带着小孩的家长和年轻情侣。门口排着队买票,姜黎可跑过去,买了几张票回来,一人发一张。
进去之后,姜黎可就像脱缰的狗,到处跑。陶峖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骂。
潭书衍走得慢,东看西看。
安无漾和池非晚走在最后。
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摊子,池非晚停下来,问:“吃吗?”
安无漾看着那一团粉红色的云,摇头。
池非晚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姜黎可在前面喊:“过山车!先去过山车!”
几个人往过山车那边走。
队伍排得挺长,弯弯曲曲的,估计得等半小时。姜黎可跑过去排队,陶峖和潭书衍也跟过去。
安无漾站在队伍外面,看着那个巨大的轨道。
池非晚站在他旁边,也看着。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想坐?”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
池非晚说:“那去排。”
两人走到队伍后面,跟着慢慢往前挪。
前面是一对情侣,女的靠着男的肩膀,小声说着什么。再前面是一家三口,小孩五六岁,兴奋地跳来跳去。
安无漾看着那小孩,又看看那个巨大的轨道。
轨道是红色的,弯弯曲曲的,最高的地方看起来有几十米。过山车从上面冲下来的时候,车上的人都在尖叫。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池非晚在旁边问:“怕?”
安无漾扭头看他,摇头。
不是怕。是没坐过。
排了半小时,轮到他们。
安无漾和池非晚坐一排,姜黎可他们坐在后面一排。工作人员过来检查安全压杠,压紧,然后退回操作台。
铃声响了。
过山车开始慢慢往上爬。
安无漾握着压杠,看着前面的轨道一点点升高。风从耳边吹过,游乐场里的景色越来越小。
爬到最高点的时候,过山车停了一下。
然后冲下去。
失重感一下子涌上来,胃像是被往上提。风在耳边呼啸,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安无漾眯着眼,看着前面的轨道飞速逼近,然后又飞速退后。
他没有张嘴,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过山车在轨道上翻滚,转圈,冲上冲下。一会儿头朝下,一会儿侧着飞,一会儿又被甩到另一边。
安无漾一直眯着眼,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去。
停下来的时候,姜黎可在后面喊:“我靠!太爽了!再来一次!”
陶峖说:“你嗓子不想要了?”
姜黎可这才想起下周要演出,悻悻地闭嘴。
几个人从出口出来,姜黎可还在兴奋,说个不停。
安无漾走在最后,池非晚在旁边。
池非晚问:“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