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漾醒的时候，池非晚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腰上少了那条手臂，有点不习惯。

他坐起来，揉了揉后颈。昨晚睡得还行，没醒太多次。他掀开被子下床。

池非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早饭。

看见他醒了，说：“包子。”

安无漾点头，走过去坐下。

池非晚把袋子放到桌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脚。

安无漾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自己的脚光着踩在地板上。

池非晚没说话，坐下来开始吃早饭。

安无漾也没在意，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吃完，池非晚收拾袋子，突然说：“下午跟我出去一趟。”

安无漾看他。

池非晚说：“买点东西。”

安无漾点头，没问买什么。

上午没排练，姜黎可说嗓子有点紧，要歇半天。安无漾躺在床上看手机，刷了一会儿没什么意思，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池非晚坐在他自己那边，靠着床头，也在看手机。

屋里很安静。

安无漾躺了一会儿，坐起来，光脚下床，走到窗边。

窗外街上人不多，太阳刚升起来不久，斜斜地照在对面楼的墙上。卖早点的摊子还支着，老板在收拾东西，准备收摊了。

他看了一会儿，又走回床边坐下。

脚踩在地上，还是凉的。

池非晚抬头看了他一眼。

安无漾没注意，躺回床上。

中午吃完饭，两点多，两人出门。

池非晚带路，往城东走。坐了两站公交，又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家商场。商场不大，东西挺全，一楼是超市，二楼是家具用品，三楼是衣服。

池非晚直接上二楼。

安无漾跟在后面，不知道他要买什么。

二楼卖的东西很杂，床上用品、锅碗瓢盆、收纳盒、地毯什么的。池非晚在一家家纺店门口停下来，往里看了看。

安无漾站在他旁边。

池非晚走进去，安无漾跟着。

店里摆着各种地毯，大的小的，长的方的，毛茸茸的，滑溜溜的。店员走过来，问他们想买什么样的。

池非晚说：“地毯，放床边的。”

店员指了指几款：“这些是卧室用的，防滑的，好打理。”

池非晚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一块灰色的，毛短，摸着有点糙。一块米色的，毛长一点，软软的。还有一块深蓝色的，介于两者之间。

他回头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站在那儿，不知道他要干嘛。

池非晚说：“过来摸摸。”

安无漾走过去，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米色的。

毛很长，软软的，手指陷进去，暖呼呼的。

池非晚看着他摸那块地毯，说：“喜欢这个？”

安无漾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池非晚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点认真。

安无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块地毯，点点头。

池非晚对店员说：“这科，一米五乘2米的，两块”

店员去开单了。

安无漾站起来，看着池非晚。

池非晚说：“你老光脚踩地上，凉。”

安无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穿着袜子的，但平时在房间里确实光脚踩。

池非晚说：“铺房间里，踩着舒服。”

安无漾看着那块地毯。

店员开好单，池非晚付了钱，拿了收据，说下午送货。

两人下楼。

走出商场，安无漾还在想那块地毯。

米色的，毛茸茸的，软软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池非晚在旁边走着，没说话。

路过一家熟食店的时候，池非晚停下来。

安无漾看他。

池非晚指了指店里摆着的卤味：“想不想尝尝？”

安无漾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柜台里摆着各种卤味，酱牛肉、卤鸡爪、卤猪耳、卤豆干。

他摇头。

池非晚说：“酱牛肉，没有葱姜蒜，就是卤水煮的。”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说：“可以先买一点，尝尝，能吃就吃，不能吃我吃。”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

池非晚进去买了一块酱牛肉，让老板切成薄片，用盒子装好。

出来递给安无漾。

安无漾接过来，打开盒子，看了看。

牛肉片切得很薄，深褐色，纹理清晰。他用牙签扎起一片，放进嘴里。

牛肉卤得很透，咸香，有淡淡的香料味，但没有葱姜蒜那种冲的味道。嚼着有韧劲，越嚼越香。

他嚼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池非晚在旁边看着。

安无漾又扎了一片，递给他。

池非晚愣了一下，接过来吃了。

两人站在路边，把那盒酱牛肉吃了大半。

池非晚问：“怎么样？”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把盒子收起来，说：“下次买点别的，慢慢试。”

安无漾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安无漾想着刚才那盒酱牛肉。

以前没吃过几次肉菜，家里不怎做，外面餐馆的怕放调料。原来有些肉菜，是可以这么好吃的。

下午四点多，地毯送到了。

两个工人抬上来，问铺哪儿。池非晚指了指床边，工人把地毯铺开，压平，收钱走了。

安无漾站在旁边，看着那块米色的地毯铺在床边的地上。

毛茸茸的，软软的，看着就暖和。

池非晚走过去，脱了鞋，踩上去试了试，说：“还行。”

安无漾也走过去，脱了鞋，光脚踩上去。

脚底陷进毛里，软软的，暖暖的，跟水泥地完全不一样。

他踩了两下，又踩了两下。

池非晚看着他。

安无漾踩了一会儿，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脚趾头陷在毛里，看不见了。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毯。

毛很长，滑滑的，摸着很舒服。

池非晚说：“喜欢？”

安无漾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池非晚没说话，走到他自己那边，躺到床上看手机。

安无漾又踩了一会儿，才穿上拖鞋。

晚上排练完回来，他洗漱完，光脚踩在地毯上站了一会儿。

凉意没了，脚底暖暖的。

他躺到床上，看着那块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