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漾醒来的时候，腰上那条手臂还在。

他没动，就那么躺着，盯着天花板。窗帘透进来的光是暖色的，天刚亮不久，街上还没什么声音。

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池非晚还在睡。

安无漾躺了一会儿，轻轻抬起那条手臂，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地板有点凉，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街上没人，几只麻雀落在对面商铺的招牌上，跳来跳去。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冒着热气，老板在揉面。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拿手机。

六点二十。

他放下手机，走到墙角，看着那套鼓。军鼓的鼓面上落了一层细细的灰，昨天练的时候从墙上落上去的。他伸手抹了一下，灰沾在手指上。

身后传来动静。

池非晚翻了个身，然后停了停，开口：“起了？”

安无漾回头看他。

池非晚躺在床上，睁着眼看他，刚醒的声音有点哑：“几点？”

安无漾拿起手机举起来。

池非晚看了一眼，坐起来，揉了揉脸。头发有点乱，后脑勺翘起来一撮，他自己没发现。

安无漾指了指自己后脑勺。

池非晚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摸了摸，把那撮头发按下去。按完又摸了一下，确认平了。

安无漾转回身，继续看窗外。

池非晚下床，光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往外看。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包子铺？”

安无漾点头。

两人洗漱完下楼。楼道里很安静，其他房间的门关着，姜黎可那边没动静，潭书衍那边也没动静。

走出楼道，外面的天又亮了一点。街上人不多，几个晨跑的老人从对面跑过，脚步声哒哒的。包子铺门口排着三四个人，都是附近的居民，穿着睡衣的，拎着菜篮子的。

老板看见他们，招呼了一声：“老样子？”

池非晚点头。

等了一会儿，轮到他们。两个青菜香菇包，一碗豆浆，一碗白粥，装好递过来。

两人在路边的小桌子上坐下来。

包子还烫，冒着热气。安无漾拿起一个，咬了一口。他嚼着，看着街对面。

对面是一家五金店，刚开门，老板正把各种工具往外摆。扳手、钳子、螺丝刀，挂了一排。

池非晚在旁边喝豆浆，看他吃。

安无漾吃完一个包子，又拿起第二个。

池非晚问：“今天有事吗？”

安无漾想了想，摇头。

池非晚说：“那陪我去趟超市。”

安无漾看他。

池非晚说：“买点东西，洗发水没了，纸巾也没了。”

安无漾点头。

吃完回去，走到四楼的时候，姜黎可的门开了。他站在门口刷牙，满嘴泡沫，看见他们上来，含混不清地说：“又这么早？”

池非晚没理他，直接进了房间。

安无漾跟在后面。

姜黎可探着头看了一会儿，缩回去了。

进了房间，安无漾躺到床上，拿起手机刷了刷。没什么消息，群里安静，姜黎可没发东西。

池非晚在收拾东西，翻出一个布袋子，抖了抖。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说：“九点去，超市刚开门，人少。”

安无漾点头。

八点五十，两人出门。

超市不远，走路十分钟。是一家大卖场，两层，东西挺全。门口停着几辆购物车和几个摇摇车，有个老太太领着孙子孙女正在往里投币。

池非晚推了一辆车，安无漾跟在旁边。

进去先逛日用品区。池非晚拿了瓶洗发水，看了看成分表，又放下，换了一瓶。又拿了两条毛巾，一包纸巾，一盒牙膏。

安无漾在旁边站着，看他挑。

池非晚拿起一管护手霜，看了看，递给他。

安无漾愣了一下。

池非晚说：“你手，冬天太干容易裂。”

安无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尖还红着，是昨天磨的。他接过那管护手霜，看了看牌子，没说话，放进车里。

池非晚又拿了一盒创可贴，也放进去。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没解释，继续往前走。

食品区人开始多起来了，推着车的，拎着篮子的，挤来挤去。池非晚绕到人少的地方，慢慢走。

安无漾跟在他旁边。

路过零食区的时候，池非晚停下来，指着货架上的东西：“这个吃吗？”

是苏打饼干，原味的，包装上写着无糖。

安无漾看了看，点头。

池非晚拿了两盒，放进车里。

又往前走，路过饮料区。池非晚拿了几瓶水，又拿了一箱牛奶，放进车里。

安无漾看着那箱牛奶，打字。

【我不喝牛奶。】

池非晚看了一眼，说：“我喝。”

安无漾把手机收起来。

结账的时候，队伍排得挺长。前面有个小孩在哭，他妈一边哄一边骂。后面站着两个老太太，在讨论哪家的菜便宜。

池非晚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到收银台上，安无漾在旁边等着。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扫完码，报了个数。池非晚扫码付款，拎起袋子。

两人往外走。

走出超市，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晒得人有点热。安无漾眯着眼，看着街对面。

对面是一家奶茶店，门口贴着海报，新品上市，买一送一。几个穿校服的学生站在那儿排队。

池非晚说：“想喝？”

安无漾摇头。

池非晚没再问，拎着袋子往回走。

回到楼下，正好遇见姜黎可从里面出来。他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看见他们拎着超市袋子，愣了一下。

“你俩去超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