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排练室,下楼。
走到四楼的时候,姜黎可的门开了,他探出头,头发更乱了:“你俩干嘛去了?”
池非晚说:“排练。”
姜黎可愣了一下:“下午还练?”
池非晚没回答。
姜黎可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摇头。
姜黎可看着两人,嘴巴动了动,最后只说:“行……晚上吃什么?”
池非晚看安无漾。
安无漾想了想,打字。
【随便。】
姜黎可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抽了抽:“随便最难选。”
陶峖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面馆,就那家。”
姜黎可冲里面喊:“哪家?”
陶峖说:“昨天那家。”
姜黎可看向安无漾:“那家面馆,能吃不?”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
姜黎可说:“行,六点,楼下集合。”
他缩回房间,把门关上。
安无漾和池非晚回到自己房间。
安无漾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池非晚也躺到自己床上,拿起手机看。
屋里很安静。
六点,几个人下楼,去那家面馆。
面馆就在街尾,走过去十分钟。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见他们进来,招呼了一声:“几位?”
姜黎可说:“五个。”
老板把他们领到一张大桌子旁边。
菜单递上来,姜黎可先看了一遍,然后递给安无漾:“漾哥,你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安无漾接过菜单,看了一遍。
面种类挺多,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小字:清汤面,不加任何配料。
他指着那行字,给姜黎可看。
姜黎可看了一眼,对老板说:“一份清汤面,不加葱姜蒜,什么都不加。”
老板愣了一下:“就光面?”
姜黎可说:“对,光面。”
老板点头,记下了。
其他人各自点了。
面上来得很快。
安无漾面前是一碗清汤面,汤是清的,面是白的,什么配菜都没有。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面还行,汤没什么味道,但能接受。
他低头吃着,听他们聊天。
姜黎可在说晚上要干嘛,陶峖说回去睡觉,潭书衍说写歌。
池非晚没说话,低头吃面。
吃完回去,天已经黑了。
楼道里的灯亮着,几个人上到四楼,各自回房间。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去,池非晚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安无漾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灯亮着,偶尔有人走过。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
卫生间在楼道尽头,公用的。他拿着牙缸毛巾过去,简单洗了把脸,刷了牙。
回来的时候,池非晚也去了。
安无漾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今天练了一天,累是累了,但脑子还醒着。
他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再翻。
睡不着。
不是不困,是睡不着。
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身体累,但神经绷着,闭着眼躺在那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外冒。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白的,什么都没有。
隔壁床的呼吸声传来,池非晚已经睡着了。
安无漾又躺了一会儿,坐起来。
他光脚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街上空了,路灯还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走回床边,坐下。
还是睡不着。
他站起来,走到鼓旁边,摸了摸军鼓的边缘。
想敲,但不能敲,太晚了,会吵到别人。
他站了一会儿,又走回窗边。
就这么来回走了几趟。
不知道第几趟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
“睡不着?”
安无漾回头。
池非晚躺在床上,睁着眼看他,声音有点哑:“你走了好几趟了。”
安无漾没说话。
池非晚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他。
屋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灯的光。池非晚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认床?”
安无漾想了想,点了点头。
池非晚说:“之前在家也这样?”
安无漾摇头。
在家不这样,在家睡得着,在这儿睡不着。
池非晚看着他,没说话。
安无漾走回自己床边,坐下。
两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一个坐在床上,一个靠在床头。
屋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久到安无漾以为池非晚又睡着了,他突然开口:“要不……过来睡?”
安无漾抬头看他。
池非晚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边床:“挤一挤,可能睡得着。”
安无漾看着那半边床,没动。
池非晚说:“我小时候也认床,跟人挤着睡就好了。”
安无漾还是没动。
池非晚没再说话,就那么靠着床头,等着。
安无漾坐了几秒,站起来。
他走到池非晚床边,坐下。
床有点窄,一米二的,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挤。
他躺下来,侧着身,背对着池非晚。
池非晚也躺下来。
两张床并排放着,中间隔着几十公分的距离。现在他躺到池非晚床上,那几十公分就没了。
背后有体温传过来,热烘烘的。
安无漾闭着眼,没动。
池非晚也没动。
过了几分钟,池非晚开口:“挤吗?”
安无漾没出声。
池非晚往另一边挪了挪,让出更多空间:“你往这边来点。”
安无漾没动,池非晚也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