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那么躺着,背对背,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安无漾闭着眼,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听着背后的呼吸声。
很轻,很均匀。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痕。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池非晚床上。
但池非晚不在。
他坐起来,看了看四周。
他的身旁空着,被子叠好了放在床头。他自己的床也在那儿,没动过。
门开了,池非晚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看见他醒了,池非晚说:“包子,粥。”
他把袋子放到桌上。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说:“睡得怎么样?”
安无漾想了想,点了点头。比前两晚好。
池非晚点点头,坐到他自己床上,打开袋子,拿出一个包子。
安无漾也起来,走过去,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饭。
吃到一半,池非晚突然开口:“昨晚那张床,太挤了。”
安无漾抬头看他。
池非晚说:“一米二的,两个人睡不开。”
安无漾没说话。
池非晚继续说:“我量过,两张床拼起来,有两米四。”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也看着他,说:“拼一张大床,够两个人睡。”
安无漾没动。
池非晚说:“你想的话,今天就拼。”
安无漾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喝粥,池非晚也没再说话。
吃完早饭,池非晚把袋子收了。
安无漾站起来,走到两张床中间,看了看。
一张靠窗,一张靠门,中间隔着几十公分的距离。
他蹲下来,看了看床架的结构。
普通的铁架床,轮子可以动。
他站起来,推了推自己的床。
床动了。
池非晚走过来,站在旁边。
安无漾把自己的床往池非晚那边推。
池非晚也蹲下来,帮他挪。
两张床并到一起,严丝合缝。
安无漾站远一点,看着那张拼起来的大床。
两米四,够宽了。
池非晚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张床。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今晚试试?”
安无漾点头。
这时门被敲响。
姜黎可的声音传进来:“漾哥!池非晚!吃完了没?排练了!”
池非晚走过去开门。
姜黎可站在门口,往屋里探头:“干嘛呢……哎?”
他看见了那两张拼在一起的床愣住了。
“这……这什么情况?”
池非晚说:“拼床。”
姜黎可看着他,又看看屋里的安无漾,再看看那张大床,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
陶峖从后面走过来,也往屋里看,看见那张床,吹了声口哨:“哟,大床房啊?”
潭书衍也过来了,看了一眼,没说话。
姜黎可终于找回声音:“你们……你们拼床干嘛?”
池非晚说:“睡觉。”
姜黎可:“……”
陶峖在旁边笑。
潭书衍淡淡开口:“走了,排练。”他转身往楼下走。
陶峖拍拍姜黎可的肩膀:“别看了,走吧。”
姜黎可被拉走了。
池非晚回头看了安无漾一眼。
安无漾站在屋里,看着那张拼起来的大床。
池非晚说:“走?”
安无漾点头,拿起鼓槌,跟着他出门。
下楼的时候,姜黎可走在他前面,不停地回头看他,表情跟个调色盘似的。
安无漾没理他。
进了排练室,一切照旧。调音,试鼓,练歌。
姜黎可几次想开口,都被陶峖打断。
练到中午,姜黎可终于憋不住了,趁着休息的空档,凑到安无漾旁边,小声问:“漾哥,你俩……真睡一张床?”
安无漾看着他,点了点头。
姜黎可的表情很复杂。
安无漾拿起手机,打字。
【有问题?】
姜黎可看着那三个字,连忙摇头:“没没没,没问题,你们睡,你们睡。”
他缩回去了。
陶峖在旁边笑得不行。
潭书衍还是那副表情,什么都没说。
池非晚坐在墙边,低头调贝斯,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安无漾放下手机,继续喝水。
下午继续练。
晚上回去的时候,那张大床还在那儿。
安无漾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池非晚走过来,说:“你的被子放哪床?”
安无漾指了指自己的床。
池非晚走过去,把他的被子抱过来,放到大床靠窗的那一边。
然后又把自己的被子抱过来,放到靠门的那一边。
两张被子,并排放在一起。
安无漾看着那两张被子,没动。
池非晚说:“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安无漾想了想,指了指自己。
他拿着牙缸毛巾出去。
卫生间没人,他洗得很快。
回来的时候,池非晚坐在床上看手机。
安无漾躺到自己的那边,盖好被子。
池非晚见安无漾回来,放下手机,拿着自己的牙缸毛巾去了厕所。
他洗漱完回来后顺手将灯关了。
屋里黑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安无漾闭着眼,听着旁边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池非晚。
池非晚也没动。
过了很久,安无漾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