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漾看着他收拾,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打字。
【你怎么不和谭书衍一屋?】
池非晚看了一眼屏幕,说:“不住。”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说:“姜黎可分的,三间房,咱俩一间。”
安无漾没再打字。
池非晚收拾完,坐到自己的床上,靠着墙,看着手机。
安无漾也坐到自己的床上,靠着窗,看着窗外。
两人之间隔着三四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窗外,下午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亮痕。油漆味还没散尽,淡淡的,混着夏天的热风。
姜黎可的声音从隔壁传来:“陶峖你轻点!那桌子是我的!”
陶峖的声音:“你的?写你名了?”
两人吵吵闹闹的,隔着墙都能听见。
潭书衍的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安无漾靠着窗,听着那些声音,看着窗外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池非晚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安无漾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那个目光。
过了很久,久到太阳开始西斜,姜黎可又跑来敲门:“吃饭了!第一天入住,我请客!”
安无漾站起来,跟着出去。池非晚也站起来,跟在后面。
几个人下楼,在街边找了家烧烤店。
姜黎可点了一堆东西,又特意给安无漾点了烤馒头片、烤金针菇、烤娃娃菜,还有一碗白粥。
安无漾吃着那些东西,听他们聊天。
姜黎可在说以后的生活:“早上起来,上楼就是排练室,想练多久练多久。晚上练累了,下楼就睡,多方便。”
陶峖说:“你别高兴太早,住一起了,矛盾也多。”
姜黎可瞪他:“能有啥矛盾?”
陶峖笑了一下:“你试试就知道。”
潭书衍在旁边淡淡开口:“作息时间先说好,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别互相影响。”
姜黎可点头:“对,这个重要。我睡得晚,你们呢?”
陶峖说:“我随便。”
潭书衍说:“十二点前睡。”
池非晚说:“随便。”
所有人都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放下筷子,打字。
【十二点后睡。】
姜黎可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你睡得比我还晚?”
安无漾点头。
姜黎可说:“那你早上几点起?”
安无漾打字。
【八九点。】
姜黎可算了一下:“那也差不多,不影响。”
池非晚在旁边开口:“他打鼓的时候会吵。”
姜黎可看他。
池非晚说:“他习惯晚上练一会儿。”
姜黎可眨眨眼:“那你怎么睡?”
池非晚说:“没事。”
姜黎可想说什么,陶峖在旁边踢了他一脚。
姜黎可止住话题,没再问。
吃完饭回去,天已经黑了,楼道里的灯亮着,昏黄昏黄的。
几个人上到四楼,各自回房间。
安无漾推开门,走进自己那张床。
灯开着,窗户关着,下午的风不吹了。
池非晚跟在后面进来,把门带上。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安无漾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池非晚也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三四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池非晚开口:“卫生间在楼道尽头,公用的。”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又说:“热水晚上十点后有,白天不一定。”
安无漾又点头。
池非晚说:“楼下那家包子铺,明天早上六点开门。”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也看着他,说:“去吗?”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
池非晚点了点头,靠到床上,拿起手机。
安无漾也靠到床上,看着窗外。
窗外,路灯亮着,把街道照得发黄。偶尔有人走过,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看向房间里。
两张床,两张桌子,两个椅子,一个简易衣柜。墙角摆着他的鼓,靠着墙,静静的。
池非晚躺在另一张床上,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安无漾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的,新刷的,没有裂缝。
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隔壁传来姜黎可和陶峖说话的声音,隔着墙,听不清在说什么。潭书衍的房间安安静静的。
窗外偶尔有车开过,声音远远的,闷闷的。
安无漾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
过了一会儿,池非晚的声音传来:“晚安。”
安无漾睁开眼,扭头看他。
池非晚已经放下手机,侧躺着,背对着他。
安无漾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转回头,闭上眼睛。
他没回那个晚安。但也没睡着。
窗外的路灯亮了一夜,屋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