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半,安无漾的手机震了。
池非晚:【出发了,十二点到。】
安无漾看着那条消息,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昨晚睡得还行,早上起来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在沙发上躺着,没干什么。
这会儿站起来了,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T恤,黑色的,跟他平时穿的差不多。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等。
十一点五十,手机又震了。
池非晚:【楼下。】
安无漾拿起手机,拎起那个装鼓槌的袋子开门下楼。
池非晚的摩托车停在老地方,他本人跨在车上,一只脚踩着地,手里拿着手机在看。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把手机收起来。
安无漾走过去,戴上头盔,上了后座。
摩托车发动,往城西开。
今天天气比昨天热,风刮在脸上都是热的。
安无漾一只手抓着后座扶手,另一只手放在腿上,没动。
池非晚开得比前两天慢一点,像是在避太阳。
拐过几个路口,进了一条窄街,在小店门口停下。
店不大,门脸也是旧的,招牌上写着“清粥小菜”四个字。
池非晚停好车,摘了头盔,看向安无漾:“到了。”
安无漾下车,把头盔还给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
店里人不多,几张桌子,坐着几个老人,慢悠悠地在喝粥。
池非晚推开门走进去,安无漾跟在后面。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过来,递上菜单。
池非晚接过菜单,直接递给安无漾。
安无漾接过来,看了一遍。
菜单很简单,就是各种粥,配几样小菜。小菜都是素的,看着也清淡。
他把菜单还给池非晚,打字。
【白粥。】
池非晚看了一眼,对服务员说:“一碗白粥,一碟萝卜干,一碟榨菜,一碟青菜,再来一笼素包子。”
服务员记下,走了。
安无漾看着池非晚。
池非晚说:“光喝粥不行,得吃点别的。”
安无漾打字。
【我不吃包子。】
池非晚看了一眼:“素的,没葱姜蒜。”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也看着他,说:“尝一个,不喜欢就不吃。”
安无漾没再打字。
粥和小菜很快上来了。
白粥热气腾腾,米粒熬得开花。萝卜干切得细细的,榨菜也是丝的,青菜清炒,素包子白白胖胖,冒着热气。
安无漾端起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粥熬得刚好,不稠不稀,米香很足。
他又舀了一勺。
池非晚没急着吃,端着茶杯慢慢喝。
安无漾喝了几口粥,夹了一筷子萝卜干,放进嘴里。
萝卜干脆脆的,咸味刚好,不辣。
他又夹了一筷子榨菜。
榨菜也是脆的,比萝卜干咸一点,但能接受。
池非晚看着他吃,问:“包子尝不尝?”
安无漾看了一眼那笼包子,没动。
池非晚拿起一个,掰开,露出里面的馅——青菜香菇的,绿油油的,看着挺新鲜。
他把半个包子放到安无漾面前的小碟子里。
安无漾看着那半个包子,没动。
池非晚也没催,拿起另一半自己吃了。
安无漾犹豫了两秒,用筷子夹起那半个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皮很软,馅是青菜香菇的,没有葱姜蒜,只有一点盐和香油的味道。
他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又咬了一口。
池非晚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安无漾吃完那半个包子,放下筷子,端起粥继续喝。
一碗粥喝完,那半个包子也吃完了。
池非晚问:“再来一碗?”
安无漾摇头。
池非晚没再问,把剩下的包子吃了,粥也喝了。
吃完,他去结账。
安无漾站起来,拎起袋子往外走。
走出店门,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
池非晚跟出来,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把头盔递给安无漾。
安无漾接过来,戴上,上了后座。
池非晚没急着走,回头看了他一眼:“包子还行?”
安无漾看着他,点了点头。
池非晚嘴角又动了动,转回头,发动摩托车。
往排练室开的时候,安无漾坐在后座,想着刚才那半个包子。
素的,没葱姜蒜,确实能吃。
他也不知道池非晚怎么找到这些店的。
摩托车在排练室楼下停好,两人上楼。
推开排练室的门,姜黎可已经到了,正蹲在地上调话筒架。看见他们一起进来,他眼睛瞪大了一点,但这次学乖了,没问。
陶峖也到了,靠墙站着在调吉他。潭书衍坐在键盘后面,低头看手机。
池非晚走到墙边,把那个黑色塑料袋放下。今天又带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安无漾走到鼓后面坐下,把袋子放好。
姜黎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行,人齐了,开始吧。今天练什么?”
陶峖想了想:“新歌?”
潭书衍抬头看他:“哪首?”
陶峖说:“我自己编了一首,你们听听,看能不能练。”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段录音,点开。
一段吉他solo从手机里传出来,节奏快,旋律抓耳,带着点颓废的劲儿。
放完,陶峖看向其他人:“怎么样?”
潭书衍想了想:“副歌可以再厚一点。”
姜黎可点头:“主歌的节奏有点平。”
池非晚没说话,但手指在贝斯上拨了几个音,像是在试。
安无漾拿起手机,打字。
【鼓的节奏呢?】
陶峖看着他,说:“就写了吉他的,我想让你们先听旋律,然后一起编。”
安无漾点了点头。
姜黎可兴奋起来:“行啊,咱们自己写歌!”
潭书衍难得露出一点兴趣,坐直了身体。
池非晚放下贝斯,走到陶峖旁边,拿过手机,又把那段录音听了一遍。
听完,他说:“贝斯线可以这么走。”
他拿起贝斯,拨了一段。
低音沉下去,压着旋律走,把整首歌的骨架撑起来。
陶峖眼睛亮了:“对,就是这样!”
潭书衍也点头,手放到键盘上,跟了一段和声。
姜黎可听着,也开始哼旋律。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握着鼓槌,没动。
他在听。
听陶峖的旋律,听池非晚的贝斯线,听潭书衍的和声,听姜黎可的人声。
然后他举起鼓槌,在军鼓上敲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