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课是周二上午的第一节课。

埃里克斯和汤姆提前十分钟到达教室，发现门口已经站了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他们正在小声讨论着什么，看到两个斯莱特林走过来，立刻闭上了嘴。

埃里克斯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警惕，好奇，还有一丝隐隐的敌意。

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关系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好。级长说过，拉文克劳是“可以合作但不可以信任”的对象。

汤姆对那几个拉文克劳视若无睹，直接走进教室。埃里克斯跟在他后面。

教室里比走廊暖和得多。阳光从高大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讲台后面有一张巨大的书桌，上面摆满了各种奇怪的东西——几个玻璃瓶里装着颜色诡异的液体，一个鸟笼里关着一只看起来很凶的猫头鹰，还有一堆看起来像是火柴的东西。

埃里克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汤姆坐在他旁边。

学生们陆陆续续进来。斯莱特林坐在左边，拉文克劳坐在右边，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界线。埃里克斯看到马尔福走进来，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在前面几排坐下。

八点整，教室的门关上了。

讲台后面的小门打开，邓布利多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长袍，银白色的胡须编成一根辫子，用一根紫色的丝带系着。他的脚步很轻，长袍在地板上无声地滑动。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站在讲台后面，目光扫过所有学生。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的眼镜后面闪着温和的光。

“早上好。”他说，“欢迎来到变形课。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听说过我。也许你们以为我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在这间教室里，我只是你们的变形课教授。我的要求很简单——认真听讲，勤加练习，不要把自己的鼻子变成猪鼻子之后就放弃治疗。”

有几个学生笑了。

埃里克斯没有笑。他能感觉到邓布利多的目光在他和汤姆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变形术是你们在霍格沃茨要学习的最复杂、最危险的魔法之一。”邓布利多说，“很多人认为变形术只是把东西变成别的东西，但事实远不止如此。变形术是关于理解的魔法——理解事物的本质，理解变化的规律，理解什么是可以变的，什么是永远不能变的。”

他走到讲台前面，靠坐在桌沿上。

“在我开始教你们第一个咒语之前，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教室。

“你们觉得，变形术最难的是什么？”

教室里一片沉默。

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试探着举手：“是……念对咒语？”

邓布利多摇头。

另一个男生说：“是挥魔杖的动作？”

邓布利多继续摇头。

马尔福举手了。

“是专注力。”他说，“变形需要非常强的专注力，不能分心。”

邓布利多看着他，微微点头。

“这是一个答案。”他说，“但不是最准确的答案。”

他的目光落在汤姆身上。

“汤姆，你觉得呢？”

教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转向汤姆。

汤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平静地说：“是相信自己能做到。”

邓布利多的眼睛亮了一下。

“为什么？”

汤姆说：“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能把火柴变成针，魔力的流动就会受阻。犹豫和怀疑，会让魔法失败。”

邓布利多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变大了。

“很好。”他说，“非常准确。”

他站起来，走回讲台后面。

“变形术最难的不是咒语，不是魔杖动作，甚至不是专注力。最难的是信念——相信自己能改变事物本质的信念。如果你不相信火柴能变成针，它就永远不会变成针。”

他拿起一根火柴，举在面前。

“现在，我来示范一下。”

他的魔杖轻轻一挥，嘴里清晰地念道：“维拉·维托——变！”

那根火柴在他指尖慢慢拉长，变细，变成银色，最后变成一根闪闪发亮的钢针。

教室里响起一阵惊叹。

邓布利多把那根针放在讲台上，说：“就是这样。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挥了挥手，每人面前出现一根火柴。

“开始练习。下课之前，我希望至少看到一根针。”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念咒声。

埃里克斯拿起面前的火柴，深吸一口气。

“维拉·维托——变！”

火柴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动。

第三次，火柴稍微弯了一点点，然后又弹回原状。

埃里克斯皱起眉头。

他转过头，想看看汤姆怎么样了——

然后他愣住了。

汤姆手里的火柴，已经变成了一根银色的针。那根针躺在他手心里，在阳光下闪着光。

汤姆的表情很平静，仿佛这根本不值一提。

邓布利多走过来，拿起那根针仔细看了看。

“非常出色。”他说，“第一次尝试就能完成完整的变形，非常罕见。”

他看着汤姆，那双蓝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练习过吗？”

汤姆摇头。

“没有。”他说，“只是按照您说的做了。”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相信自己能做到。你确实做到了。”

他把针还给汤姆，走向另一个学生。

埃里克斯看着汤姆，不知道该说什么。

汤姆的天赋，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愣着干什么？”汤姆说，“继续练。”

埃里克斯点点头，继续盯着自己的火柴。

他试着想象火柴变成针的样子。银色的，尖尖的，闪闪发亮。

“维拉·维托——变！”

火柴动了。它开始变长，变细，表面开始泛出银色——

然后在变成一半的时候停住了。

埃里克斯看着那根半火柴半针的东西，有些沮丧。

“不错。”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埃里克斯抬起头，看到他正站在自己身边。

“第一次能完成一半变形，已经很好了。”邓布利多说，“你用的是信念，不是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