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院仪式结束后,斯莱特林的长桌热闹得像过节。
高年级的级长站起来,用力拍了拍手:“一年级新生,跟我来!其他人继续吃!”
埃里克斯和汤姆跟着级长,穿过拥挤的长桌,朝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走去。一路上,不断有高年级的学生朝他们投来目光——审视的,好奇的,评估的。
埃里克斯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后面的情绪。
纯血家族的骄傲,对新人的挑剔,还有对“未知”的警惕。
他们走过一道又一道走廊,穿过一扇又一扇门,最后停在一面光秃秃的石墙前面。那面墙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和城堡里其他成千上万面墙一模一样。
级长转向他们,表情严肃。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就在这后面。”他说,“但想进去,需要口令。口令每两周换一次,会提前通知你们。记住——不要告诉外人。这是斯莱特林的规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看了一眼。
“今天的口令是:‘纯血永存’。”
他转向那面墙,清晰地念道:“纯血永存。”
石墙上缓缓滑开一道石门,露出后面的通道。
埃里克斯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他跟在级长后面,走进通道。
然后,他看到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那是一个圆形的、宽敞的地下大厅。头顶是雕花的黑色石穹顶,脚下是光滑的墨绿色石板。墙上挂着银色的壁灯,烛光在水波中摇曳——因为那巨大的、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弧形窗户外面,是绿色的湖水。
黑湖的湖水。
月光透过水面照下来,在房间里投下摇曳的光斑。一群银色的小鱼从窗外游过,尾巴一摆,消失在黑暗中。
埃里克斯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他母亲待过的地方。
级长开始介绍规则。
“公共休息室二十四小时开放,但宵禁后不能出去。宿舍在那边,男生左转,女生右转。每个宿舍四个人,按姓氏字母分。有问题随时找级长,或者找学生会主席——我们学院的学生会主席是弗林特,六年级,你们以后会认识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群新生。
“还有几条规矩,你们最好记住。”
他的声音变得更严肃了。
“第一,斯莱特林看重血统。在纯血家族面前,保持尊重。混血和麻瓜出身的人……在这里不会太好过。不是我们故意为难,是规矩。懂吗?”
几个新生点头。
埃里克斯感觉汤姆在他旁边轻轻动了一下。
“第二,斯莱特林看重野心。”级长继续说,“成绩要好,魔法要强,要比其他学院的人更出色。我们每年拿学院杯,不是靠运气,是靠实力。”
“第三,斯莱特林看重团结。”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秒,“对外,我们永远是统一的。不管内部有什么矛盾,在外人面前,我们是斯莱特林。明白吗?”
“明白。”新生们稀稀拉拉地回答。
级长点点头。
“好了,去吃饭吧。明天开始上课,别迟到。”
他转身走了,长袍在身后翻飞。
新生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埃里克斯转过头,看向汤姆。
汤姆正看着窗外的湖水,黑眼睛里燃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那是——
归属感。
“汤姆?”他轻声叫了一声。
汤姆回过神,看着他。
“走吧。”他说,“吃饭去。”
他们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埃里克斯回头,看到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的金发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灰色的眼睛里带着那种熟悉的、挑剔的光芒。
“希尔维斯。”马尔福走到他面前,“我想跟你谈谈。”
埃里克斯看了汤姆一眼。
汤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谈什么?”埃里克斯问。
马尔福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家族的精神魔法。”他说,“我听我父亲提过。希尔维斯家的人,能感知别人的情绪,还能影响别人的思维。是真的吗?”
埃里克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还在学。”他说。
马尔福的眼睛亮了。
“那你能感知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埃里克斯看着他。
他能感觉到马尔福的情绪——好奇,兴趣,还有一丝隐隐的……想利用他的念头。
“你在想,”埃里克斯说,“我值不值得结交。”
马尔福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的目光转向汤姆。
“里德尔,”他说,“你是希尔维斯的朋友?”
汤姆点头。
马尔福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评估。
“你姓什么?里德尔是哪个家族的?”
汤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什么家族。”他说。
马尔福的眼神变了。那种挑剔的、居高临下的光芒又回来了。
“没什么家族?”他重复道,“那你是怎么来霍格沃茨的?”
“魔法部有基金。”汤姆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马尔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有些复杂。
“有意思。”他又说了一遍,“一个没家族的人,和希尔维斯家的人做朋友。你俩真是……”
他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汤姆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但埃里克斯能感觉到——那堵墙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马尔福,”埃里克斯说,“你想干什么?”
马尔福看着他,耸了耸肩。
“没什么,就是认识一下。”他说,“斯莱特林的人应该互相认识。这是规矩。”
他伸出手。
埃里克斯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住了。
马尔福的手很凉,手指细长,握手的姿势很标准——标准的纯血家族社交礼仪。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他说,“以后常联系。”
然后他转向汤姆。
汤姆看着他,没有伸手。
马尔福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手,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
“里德尔,”他说,“你很有意思。”
他转身走了。
埃里克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汤姆。”他轻声说。
汤姆看着他。
“你没事吧?”
汤姆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没事。”
但埃里克斯知道,他有事。
那天晚上的宴会,是埃里克斯见过的最盛大的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