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的天花板变成了夏夜的星空，无数根蜡烛悬浮在空中，洒下温暖的光。金盘子里堆满了食物——烤鸡、牛排、土豆泥、约克郡布丁、还有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甜点。

埃里克斯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边，面前摆着一盘堆得冒尖的食物，却没什么胃口。

不是因为不好吃。

是因为周围的那些目光。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看他的眼神和看汤姆的眼神不一样。看他的时候，是好奇和兴趣——希尔维斯家的幸存者，精神魔法的传承者。看汤姆的时候，则是——

打量。

评估。

还有一丝隐隐的……怀疑。

一个没家族的人，凭什么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边？

埃里克斯能感觉到那些情绪。每一声窃窃私语，每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意识。

但他更能感觉到的，是汤姆的情绪。

那堵墙，正在变得越来越厚。

“吃啊。”

汤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埃里克斯转过头，看到汤姆正看着他，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一半。

“你不饿？”汤姆问。

埃里克斯摇头。

汤姆盯着他看了几秒。

“又在感知？”

埃里克斯无法否认。

汤姆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别管他们。”

埃里克斯愣了一下。

“他们爱怎么看怎么看。”汤姆说，声音很轻，只有埃里克斯能听见，“等我变强了，他们会跪着求我看他们。”

埃里克斯看着他。

那双黑眼睛里，燃着那种他越来越熟悉的光。

野心。

“汤姆……”他开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汤姆打断他，“但这是斯莱特林。这里的规矩就是——要么强，要么死。”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我不会死。”

埃里克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汤姆说得对。在这个学院里，没有家族背景的人，确实需要更强的实力才能生存。

但他也害怕。

害怕汤姆为了变强，会变成另一种人。

宴会结束后，他们回到公共休息室。

新生们聚在一起，互相认识。埃弗里、莱斯特兰奇、穆尔塞伯——都是纯血家族的孩子，都带着那种纯血特有的骄傲。

他们对埃里克斯很客气，因为他是希尔维斯。

对汤姆，则客气得有些敷衍。

埃里克斯注意到，汤姆在和那几个人说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那个微笑完美无缺，但埃里克斯知道——那是假的。

真的汤姆，在那堵墙后面。

夜深了。

埃里克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宿舍里很安静。埃弗里他们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均匀而平稳。

隔壁床上，汤姆也没有睡。

埃里克斯能感觉到。

“汤姆。”他轻声说。

“嗯？”

“你还好吗？”

沉默了几秒。

然后汤姆说：“好。”

埃里克斯知道他撒谎。

但他没有戳破。

“那个马尔福，”他说，“你不用在意他。”

汤姆没有说话。

“他那种人，就是那样的。”埃里克斯继续说，“看不起没背景的人。但你比他强，你以后会比他强很多。”

沉默。

然后汤姆说：“我知道。”

埃里克斯感觉到——那堵墙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放松。

“睡吧。”汤姆说。

埃里克斯闭上眼睛。

窗外的湖水在月光下轻轻晃动，把水波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

他想起级长说的话。

斯莱特林看重血统，看重野心，看重团结。

汤姆没有血统。但他有野心。

他有吗？

埃里克斯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有没有，他都会陪在汤姆身边。

这是他的选择。

第二天早上，埃里克斯醒来时，发现汤姆已经起来了。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湖水。晨光从水面照下来，在他身上投下绿色的光斑。

埃里克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在看什么？”

汤姆没有转头。

“在想。”他说，“窗外的那些鱼，它们知道自己在水里吗？”

埃里克斯愣住了。

“什么？”

汤姆转过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

“不知道。”他说，“我就是随便想想。”

埃里克斯看着他，突然笑了。

“傻子。”

汤姆挑眉。

“你叫我傻子？”

埃里克斯点头。

汤姆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也笑了。

“你也是。”

那一刻，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埃里克斯突然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管马尔福怎么想，不管那些纯血家族怎么看，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

只要汤姆还在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他不知道。

那个笑，会越来越少。

那些光，会越来越暗。

而他能做的，只是看着。

很多年后，当埃里克斯回忆起这个清晨时，他会想起汤姆说“那些鱼知道自己在水里吗”时的眼神。

那是汤姆最后一次，问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后来他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有了明确的答案。

而那些答案，把他带向了深渊。

下章预告：邓布利多的变形课。汤姆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将火柴变成银针。邓布利多微笑称赞，但眼神复杂。埃里克斯尝试时，火柴变成了银针——针尖却带着一丝柔和的光。邓布利多留下埃里克斯，告诉他关于父母的更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