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汤姆的男孩，到底是什么人？

雨停了。

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照进埃里克斯的房间。他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月亮，一直到天亮。

隔壁的房间，汤姆·里德尔也醒着。

他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那个新来的孩子。

他的眼睛。

他站在自己门口时那茫然又震惊的表情。

还有，那一刻汤姆感受到的——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什么？

汤姆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的生活里会多一个有趣的观察对象。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浅笑。

然后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埃里克斯被走廊里的嘈杂声吵醒。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梦。

但他知道不是。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走廊里，几个孩子正匆匆忙忙地往楼下跑。他们看到埃里克斯，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有人和他说话。

“快点！吃饭了！”一个稍大点的男孩喊道。

埃里克斯跟着人群下楼。

食堂在一楼，是一个长条形的大房间，摆着几张长桌。孩子们按年龄分组坐下，等着分早餐。

埃里克斯端着盘子，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盘子里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燕麦粥和一片黑面包。

他低着头，慢慢吃着。

“嘿，新来的。”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埃里克斯抬头，看到一个比他高出一头的男孩站在他面前。男孩的头发是棕色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差不多大的男孩。

“我叫比利·斯塔布斯。”男孩说，“这里的规矩，你知道吗？”

埃里克斯摇头。

“规矩就是，新来的要交保护费。”比利咧嘴笑了，“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埃里克斯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衣领。

那个动作没能逃过比利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埃里克斯的领口上，眼神变得贪婪起来。

“那是什么？给我看看。”

他伸手去抓埃里克斯的衣领。

下一秒，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比利一愣，转过头去。

汤姆·里德尔站在他身后，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比利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孩子。

“比利。”汤姆的声音很平静，“你在干什么？”

比利的脸涨红了，想要挣脱，但汤姆的手指纹丝不动。

“关你什么事，里德尔！”他喊道，“放开我！”

汤姆没有放。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埃里克斯。

“他碰你了？”

埃里克斯看着汤姆的眼睛，点了点头。

汤姆回过头，对比利露出一个微笑。

那是一个很标准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看上去礼貌又得体。但不知道为什么，比利的脸却变得更白了。

“比利。”汤姆轻声说，“我记得你上次欺负艾米的时候，我警告过你。”

比利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惨叫一声。

他捂住手腕，整个人蜷缩起来。他的手腕上，一道道红色的痕迹正在迅速浮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打过。

“你……你做了什么！”比利惊恐地喊道。

汤姆松开手，退后一步。

“我什么都没做。”他微笑着说，“可能是你昨天晚上没睡好，身体不舒服吧。”

他看着比利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看起来很严重，你得去找科尔夫人看看。”

比利瞪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惧。他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他身后的两个男孩也慌忙跟着跑掉。

食堂里一片安静。

其他孩子都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汤姆转过身，看着埃里克斯。

“你没事吧？”

埃里克斯摇头。

汤姆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汤姆。”

汤姆停下脚步。

埃里克斯站起来，看着他：“谢谢。”

汤姆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

“不用谢。”他说，“我只是看不惯他。”

他走了。

埃里克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那一刻，他终于感知到了一丝来自汤姆的情绪——很微弱，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骄傲。满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对被感谢的期待。

埃里克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叫汤姆的男孩，不是没有情绪。他只是把它们藏得太深太深，深到连自己都快忘了它们的存在。

埃里克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也许，这就是他来到这里的原因。

也许，这就是他为什么拥有这份天赋。

也许——他能帮到这个叫汤姆的男孩。

他不知道这个想法有多天真。

他也不知道，这个想法会在接下来的六十年里，改变两个人的命运。

他只知道，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他看着汤姆·里德尔离开的背影，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成为这个男孩的朋友。

真正的那种。

早餐结束后，埃里克斯被科尔夫人叫到办公室。

“你的档案已经整理好了。”科尔夫人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你父亲是埃尔德雷德·希尔维斯，母亲是梅洛普·希尔维斯。他们都在格林德沃的袭击中丧生。”

埃里克斯的手指收紧。

“魔法部的人送来了一些你父母的遗物，在你的房间里。”科尔夫人的语气依然平静，没有任何同情或安慰，“他们说你以后的一切费用都由魔法部承担，直到你成年。”

埃里克斯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科尔夫人看着他，“昨晚，你见过汤姆·里德尔吗？”

埃里克斯心里一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给我送了晚饭。”他说。

科尔夫人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汤姆·里德尔是个……特殊的孩子。”她斟酌着用词，“他很聪明，很有礼貌，但是……”

她没有说下去。

埃里克斯等着。

科尔夫人最终叹了口气。

“没什么。你可以走了。”

埃里克斯站起来，走向门口。

“埃里克斯。”

他回头。

科尔夫人看着他，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同的东西。

“小心点。”她说。

埃里克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他点了点头。

他走出办公室，穿过昏暗的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多了一个小箱子。

他打开箱子，里面是他父母的遗物：几张照片，几本书，一封没有拆开的信，还有母亲最喜欢的那条银绿色围巾。

他拿起那封信，信封上写着：给埃里克斯。

他拆开信，颤抖着展开信纸。

“亲爱的埃里克斯——”

他只看了一眼，就再也看不下去。

他把信贴在胸口，终于哭了出来。

那是他来到孤儿院后第一次哭。

眼泪滚烫，烫得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都烧成灰烬。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埃里克斯慌忙擦干眼泪，把信塞回信封。

“谁？”

门被推开，汤姆站在门外。

他看了一眼埃里克斯红着的眼眶，又看了一眼他手里还没放下的信。

没有问，没有安慰，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把一个东西放在门口的地板上。

“你早上没吃饱。”他说，“这个给你。”

是一个苹果。

然后他转身离开，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埃里克斯走过去，捡起那个苹果。

苹果很红，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他看着汤姆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握着苹果的手微微收紧。

那一刻，他不知道这个苹果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窗外，阳光正好。

那是1938年的秋天。

那是埃里克斯·希尔维斯和汤姆·里德尔的第一次相遇。

那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命运的洪流中，找到彼此的起点。

没有人知道，这条路会通向何方。

但至少在这一刻，阳光是温暖的，苹果是甜的，而那个冷漠的黑发男孩，刚刚给了新来的孩子他在孤儿院的第一份善意。

——哪怕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下章预告：埃里克斯和汤姆逐渐熟悉，两人在孤儿院后山的洞窟里建立了秘密基地。埃里克斯开始尝试用自己的天赋帮助汤姆控制暴动的魔力，而汤姆也第一次对人敞开心扉。但与此同时，孤儿院里对比利的报复正在暗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