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向晚此时正在一个小房间,看装潢,似乎是养老院。她床边还贴心地放了轮椅,方便她四处走动。
她一屁股坐上轮椅,转着椅子进入厕所。厕所里有面等身大镜子,镜子里映出的她自己,分明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
满面皱纹,牙齿掉光,头发稀疏,两眼污浊,眼白发黄。
如假包换的老太太。
庾向晚摸出手机,对准镜子,摁下拍摄键。
闪光灯闪过,手机界面多出一张长生村山洞同款山洞照片,相应的,周边的环境也转变为照片里同样的景象。
与她之前所看到的那个山洞不同的是,现在,这里并没有被破坏,如山高的神像还安稳地立在原位。
神像四周摆满了书架,架子上了放满竹简。
庾向晚随手拿起一卷,打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甲骨文。奇怪的是,她视线一接触这些字,它们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自动浮起,一个劲地往她眼睛里钻。
她不适地皱起眉,手一滑,竹简掉在地上,字也不再浮出。
她惊魂未定地靠在书架里,右手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旋。
【叮!检测到关键道具,您已解锁恐惧值说明书,是否查看?】
“什么东西?嘶——”
庞大的知识自各个书架上的竹简涌来,齐齐钻入庾向晚脑中。她吃痛地捂住脑袋,背脊弯到极致,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呓语。
冷汗浸湿她的额发,顺着她面颊滴落。她深呼吸几次,才感觉头没有刚才那么疼。
她闭眼回想脑子里新多出来的东西。
御火术,御土术,御水术,嚯,居然还有御剑术。
术法的运行依赖于神力,也就是积累的恐惧值。
有口诀,有运行方法,还有神力。万事俱备,那么……
庾向晚伸出一只手,摊开,心中默念口诀,运转神力,一团火苗浮在她掌心中央,随她心意随意变化大小。
“居然真的可以。我这也算是开启了修仙路?”
庾向晚感叹的话还没说多少,门口的门轰隆一响,缓缓开启。她眼神一变,闪身躲到神像背后,还顺手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隐身咒。
她探出脑袋看向门口。门口走进来一个身披原始部落服饰,面戴动物皮毛拼接成的面具,头发披散,手指枯槁,手持火把,气质不凡的人。
此人身形瘦弱,看不出性别,只能粗略判断此人应该是个年轻人。
年轻人仰望神像面容,盯着看了好一阵,轻笑一声,举高火把,另一只手掐诀。
火把手的火突然活了一般,拧成几股火龙,盘旋着飞向两旁的书架。火焰方一接触竹简,竹简便冒着烟成了焦炭一堆。
火刚一熄灭,门口的巨石门又是一声巨响,丧尸一样的村民涌进来打、砸、推,只一会的功夫,本就不怎么整洁的地方,越发杂乱。
这群人砸完周围的装饰物还不过瘾,团聚到一起,直奔神像。他们就像看不到刚才烧竹简那人一般,绕开那人,径直迈向神像。
他们站在神像底下,一齐朝同一个方向推,每个人脸都憋得通红,脖颈处青筋暴起,食指泛白,脚死死钉在原地。
他们推了一阵,什么都没有发生。
刚才放火的人手腕一转,射出根不起眼的绣花针。针长了眼睛般扎入神像脖子处,它的头“咔啦”一响,自针眼处开始断裂,从身体脱离,在众人激动的目光下,坠到地上,滚在那人脚边。
那人仰头看着神像的脸,脸上的表情神幻莫测。
人群中,有的人脸上后悔与兴奋的表情交织,有的一脸迷茫,但更多的是痛快。个别几个还在担忧,可左右看看,每一个参与捣毁神窟的人都在微笑,他们被微笑所感染,自己脸上也不由自主露出同样弧度的微笑。
他们嘴巴张张合合,好像还在说着什么。不过,无论庾向晚凑得怎样近,她却始终听不到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们朝神像的头伸出脚,猛地踩去。
突然。
他们的脚定在半空,怎么也放不下去。他们神情慌张地死命摇晃身体,却怎么也无法控制脚。他们发狠般朝后一跳,只听“擦啦”一声,他们的腿与身体分离,腿依旧牢牢定在半空,身体却抢先一步摔在地上。
这一摔让他们头脑发懵,直到腿间流出的鲜血浸湿他们掌心,他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惨叫起来。
一时间,整个神窟内都充斥着凄厉的惨叫。
放火的那人收回手,头也不回地依旧看着神像发呆。
渐渐的,惨叫声平息,所有人都定格在原地。
庾向晚伸手在地上一脸惊恐的人面前晃了一晃,见人没有反应,她转身,想去摘掉放火人的面具,不过,她还没走进那人,周边的环境扭曲一下,色彩如烟雾般消散。
她往前迈了一步,色彩从她脚底往外发散,绘成一个新的场景。
还不等她看清周围的景象,她就先落入湖水中。她呛了口水,整个口腔里便都充满辛辣的口感。
庾向晚瞬间反应过来,这里哪里是什么湖水,这明明是刚才她在外面看到的那个酒湖!
她回忆一下刚才学过的术法,为自己加了个防护罩,这才咳嗽几下,大口喘息起来。
胸前的胸针沾了酒水,此时发微弱的荧光,庾向晚摘下胸针握在手间,星星点点的荧光自上涌出,环绕在她周围。
她环顾四周,四面八方皆被酒水包围,就算抬头也只能看到微弱的一点阳光。
看来,她现在在湖水深处。
庾向晚往上游到湖面处,伸手去推,湖水与外界之间似乎隔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玻璃墙,光能触到,却似乎无法突破。
她又往别处游了几下,伸手去推。到处都是一样的玻璃墙,怎么也推不开。她尝试用术法攻击,用身体去撞,这玻璃墙依旧纹丝不动。
庾向晚叹口气,眼神瞟到胸针边缘的尖锐处。
要不,死马当活马医?
她拿胸针的尖角去磨玻璃墙,没想到,这回真有点用。玻璃墙上多出几道裂痕,似乎只要她再磨几下,她就能出去了。
“咔啦。”
玻璃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多,直至布满整个湖面。她下沉三米,抬起胳膊捂住头部。
“嘭!”
湖面炸开,在上方凭空出现个小型漩涡。湖水在漩涡的搅动下动荡起来,推着庾向晚往漩涡的方向逼近。
蓝光乍亮,她被整个吸入漩涡中,转瞬间脱离此处空间。
再睁眼时,人已经躺在床上。
庾向晚猛地弹起,身上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她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苗族服饰,自己手腕和头上,也戴了一堆亮闪闪的银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