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
某个烦人的家伙一直在耳边絮絮叨叨,不停地道歉,听得人无法入睡。
辛弦忍无可忍:“闭嘴,出去。”
白守株从被窝爬出来,转身下床,辛弦扭过头来,觉得对方不会轻易放弃,狐疑问:“你又想干什么?”
“我睡床底。”
“谁让你睡床底了,我们家不虐待仆人!”辛弦薅住他的后衣领,一把拽回床上。
白守株愁云惨淡的面容立马转晴,眼睛瞬间亮晶晶:“你同意我回床上睡了?”
辛弦:“我只是不让你睡床底。”
“如果你要把我赶出门,那我宁愿睡床底。”
“你敢威胁我?”
“这是我的内心真实想法,而且我不觉得睡床底不舒服,我以前还睡过地板走廊窗户台……”
辛弦服了,有时候真的分不清这家伙是真蠢还是段位高。不得不承认,想象到少年蜷缩成一团睡在地板的可怜模样,自己的心再度软下来。
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心软的人了?
“随便你。”
再度把自己蒙进被子里,试图隔绝一切。
经过刚才的折腾,现在卧室里安静异常,白守株安安分分占据床铺的一小块角落,静静的不再吱吱歪歪。
终于可以睡觉了,辛弦阖上双眼。
半梦半醒之间,嗅到清涩的青草香气,辛弦在心底嘀咕,某个白痴果然老实不过多久,又悄无声息凑近他。
但他现在很困,懒得跟他掰扯,便由着他去。
可是,突然感觉到奇怪的触感,耳廓酥酥软软的,仿佛被羽毛拂过。
什么东西?辛弦霎时清醒,抬手摸自己的耳朵,触手是一片松软的毛,就像是……
伸手一捞,一只雪白毛茸茸的小兔子正竖起耳朵,呆呆看着自己。辛弦怀疑自己在做梦,单手举着兔子,左手狠狠拧自己一把,嘶好疼。
不是做梦。
糯米团子?!
他噌的一下坐起身,打开台灯,暖光照在小白兔的身上,软毛如同发光的雪,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辛弦永远不会认错。
就在辛弦惊疑不定的时候,兔子抬了抬爪子,缓慢发出声音:“宝宝?”
声音和白守株一模一样。
天呐!
辛弦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需要看心理咨询师的人应该是他吧!否则他的兔子怎么会说话!
等一下,白守株人呢?
刚才还在床上的少年消失不见……
小兔子翘起小脑袋,语气里满是终于沉冤昭雪的激动:“我就说自己是兔子,现在你信了吧!”
辛弦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满脑子都是我疯了吧疯了吧疯了疯了。
不知过去多久,他伸手揉了一把兔子,试探问道:“你真是……糯米团子?可是你怎么会变成人呢,这不科学。”
小兔子蹭蹭他的手掌,委屈巴巴控诉:“都说了是系统把我复活的,你非说我是变态……”
“那天……发生了什么?”辛弦皱起眉头,迫不及待想知道真相。
白守株耳朵耷拉下来,似乎不愿意回想,小声说:“有一个学生跑到琴房抓我,把我从三楼丢进雪地里,摔下去的时候我就快撑不住了……再加上雪天寒冷,我就冻死了。”
“等我再度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人类,还有一个系统叽叽喳喳跟我说好多话,然后又说自己出了故障,需要休眠,让我自己多保重。”
小兔子把自己缩成小雪球,窝在辛弦温热手心,汲取温暖。
辛弦拢住小团子,意识到白守株为何会害怕毫无杀伤力的雪花,因为他死在了那场纷乱的大雪中。
当时他该有多无助,那么小那么脆弱的一只兔子,甚至求救都发不出大的声音。
辛弦手臂不住地颤抖,懊悔与愤怒翻江倒海,心里恨不得把何栖碎尸万段。
“宝宝,你的手在发抖,很冷吗?”白守株把自己完全摊平,像一张小兔饼用肚子贴着少年手心,为他取暖。
“给你贴贴。”
兔子的肚皮有一层细密软毛,暖暖的很舒服,丝丝缕缕的温度传递过来,辛弦的心不禁塌软,酸涩难言。
“你会不会怪我……”辛弦喉头哽咽。
白守株竖起耳朵,气呼呼说:“会呀,你居然不承认我是你的兔子,非说我想要勾引你!还骂我!逼我吃肉!最过分的是不让我舔你!我伤心死了。”
“……”辛弦捏住它的三瓣嘴,“我是问有没有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白守株的爪子扒拉开他的手:“你又不可能24小时守着我,当然不会怪你呀,全是坏人的错。”
辛弦摸摸他的脑袋,好乖的小兔子。
“所以你不会再凶我了吧?不会再骂我变态骚扰你?”白守株抬头蹭他的手指,“我能跟你一起睡觉了吗,你能像以前一样抱着我吗,我能舔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