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声控灯熄灭。
明光失魂落魄倚在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坐在地,地上很凉,她浑然不觉。
她怨自己一时口快毁了早上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没能问问景玄度发生了什么,是发了信息自己没回吗?
景玄度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即使她心里有自己。
而她的社交圈明光几乎不了解,只知道她的兄长景修定,和她相处得很好的朋友成于归。没人能帮她,也没人愿意帮她。毕竟什么理由都不能让她抛下景玄度一走了之,又回头想求她复合。
景玄度完全能不原谅她,而现在她大概也不需要她。
明光懊恼地揉着头发,完全失去了多年来好不容易练出的稳重。
她离开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当初明奶奶生病,需要一大笔钱,而明光的储蓄相对那个数额,只是杯水车薪。
那年她和景玄度租住在外面,两人工作刚步入正轨不久,手上根本不宽裕。每月的收入除去日常开销剩不了多少,还要为未来打算。她无法决定用掉那笔钱,让景玄度跟着她一起吃苦。
不得已,她联系了很少联系的人。
她的母亲。母亲能直接拿出那笔钱,但她的要求是让明光到她那边生活,学习打理产业,断掉在这边的一切关系,和明奶奶的联系也被限制。
明光偷藏起自己的手机,有时偷偷打开看,期待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给她发来消息,白天全力以赴学习母亲布置给她的课程,跌跌撞撞,五年也过来了。
小小狗血故事而已。
她一有机会就迫不及待回来,结果碰了个壁。
景玄度不想原谅她,这再正常不过了,明光完全能理解。
可她说她没有再一个十年陪自己玩。
她说她们的十年是……玩。
怎么会是玩呢?轻飘飘一个字,否定了她们的十年。
如果她说自己爱她的十年是在玩,从来没认真过,那她要怎么证明自己还爱她?
一个字,景玄度彻底把她的路堵死了。
她宁愿景玄度恨她,可景玄度不恨,她只是觉得明光在玩她,直白表达拒绝奉陪。
明光绝望地发现自己无路可走。
像当初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并不可行。说得好听些是让她习惯存在,说得难听些是死缠烂打。当初在学校她有无数机会见景玄度,像胶水一样黏住她,现在她们有什么能相见的场合?
即使有,景玄度会不拒绝她吗?
明光不想把已经过去的事情说出来讨她怜惜。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她必须承认当初没有必须离开景玄度的理由。
或许是一时冲动,一时厌倦,等情绪过去,一切都来不及了。
明光弥补不了那五年,正如她无法解释短暂退场的爱。
人是会对爱情感到厌倦的,或许是太平淡,或许是被什么勾起了想法,至少那个时刻的明光是不坚定的。
贱。
明光如此评价自己。
当初在出租屋时她们在憧憬,在规划未来生活,明光兴致勃勃描绘,景玄度在旁边听着,偶尔有两句补充。
她是不配得到原谅的。
明光想到这里,苦笑一声。
越想越觉得自己配不上景玄度,而现在她有她的生活,自己又想回来打扰了,凭什么?
破镜,是无法重圆的。
明光来回走了一趟,两扇门隔着最多七步。
这七步是跨不过去了。她可不想逼得景玄度搬家,到那时茫茫人海,她到哪里能再找到景玄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