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去找江行舟兴师问罪时,江行舟却早已做好了负荆请罪的准备。
“都是沈砚书那厮教唆的!”江行舟一见她就指天发誓,“他说什么京城危险、顾九现在身份敏感、你离他越远越好……我也是为你好啊小林子!”
林知意看着他这副夸张的模样也骂不出什么话了,其实原本积攒的怒气,早在看到顾九那副脆弱样子时就已经散了大半。此刻心里甚至还在因为刚才那个拥抱而偷偷喜悦,嘴角压都压不住。
江行舟偷瞄她的表情,心里有了底,试探着问:“不过……你真想好了?跟顾九回京城,那可是龙潭虎穴,危险得很。”
“想好了。”林知意毫不犹豫,“我怎么会那么不讲义气,怕危险就自己跑了?”
江行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片刻,忽然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好!”
林知意被他吓了一跳。
“那我也去!”江行舟挺起胸膛,脸上又浮起那副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刺激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呢?”
林知意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这就是江行舟——平日里插科打诨、看似没个正经,但关键时刻,永远站在她身边。
她笑了,用力点头:“嗯!”
江行舟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忽然凑近些,脸上露出几分邪气的、神秘兮兮的表情:“对了,为了赔罪,哥给你准备了个好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香囊,塞到林知意手里。
香囊入手微沉,绣工精巧,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一丝旖旎的香气。林知意一嗅,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某些风月场所的绮丽画面,脸“腾”地红了。
“江行舟!”她瞪他,“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江行舟嘿嘿一笑,不以为意。
林知意甩手把香囊扔回去,但转身要走时,脚步又顿住了——她想起刚才顾九练剑时汗湿的胸膛、紧绷的下颌线条、还有那双雾蒙蒙的、带着卑微渴求的眼眸。
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背对着江行舟,抬手,勾了勾手指。
江行舟立刻咧嘴笑开,殷勤地把香囊重新递过去:“您收好!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哥哥我这也有,什么——”
“没有了!”林知意一把抢过香囊,红着脸快步走开,留下江行舟在原地笑得肩膀直抖。
入夜,林知意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
她换了身干净的素色襦裙,长发松松绾起,对镜看了看,又觉得太过刻意,拆散重新梳理。出门前盯着香囊反反复复犹豫了许久,最后心一横,将香囊小心藏在怀里,深吸一口气,走出了营帐。
顾九的帅帐灯火通明,门口有两名幽影卫守卫。见到林知意,两人对视一眼,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林姑娘,”其中一人恭敬道,“顾主帅正在沐浴,请您稍候。”
林知意眨了眨眼,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她提高声音,对着帐内喊道:“顾主帅!你的守卫说你在沐浴,不让我进去!”
帐内静了一瞬。
然后,顾九的声音传来,有些急促,却清晰:“让她进来。”
守卫立刻侧身让路,动作快得像生怕慢了一步。
林知意掀帘入帐。
帐内炉火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顾九果然刚沐浴完,匆忙间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里衣,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片结实的胸膛。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衣领深处——就像那次在船上一样。
顾九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闯进来,手忙脚乱地拢了拢衣襟,耳根通红:“小姐……怎么来了?”
林知意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心跳如擂鼓。她压下笑意,故意板起脸:“怎么,当了主帅之后,我都不能来找你了?”
“不是!”顾九立刻否认,声音急促,“属下只是……只是……”他“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林知意一步步走近。太近了,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气,混着刚沐浴完的水汽,蒸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暖气息。
顾九下意识地向后退,一步,两步,直到膝盖窝抵到了床榻边缘,退无可退。
林知意停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直白而炽热的光芒。但与船上那次不同,这眼神中不带丝毫赏玩狎昵之意,而是像要将他看穿一样,从他眸光中看穿他的心思,让他藏无可藏。
顾九的呼吸明显乱了。他喉结滚动,双手在身侧握紧,指节泛白。
林知意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紧握的拳头。
她的手很软,很暖,包裹住他冰冷的手指。
“顾九,”她轻声说,每个字都像烙印,烫进他心里,“你记住——哪怕京城是一个火坑,我也会这样握住你的手,跟你一起跳。”
顾九的瞳孔骤然收缩,拳头也松开了。
那一瞬间,他眼中所有的防备、克制、隐忍,像被这句话击碎的冰层,轰然坍塌。
林知意捕捉到了这丝空隙。她手上用力,趁着他失神的刹那,将他推倒在床榻上。顾九猝不及防,仰面倒下,林知意顺势俯身压了下来。
“小姐……不可……”顾九呼吸急促,双手撑住她的肩膀,想推又不敢用力。
林知意已经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体温的攀升,还有眼底压抑却汹涌的情动。
她唇角勾起一丝浅笑,低声耳语,那声音仿佛为顾九下了一道蛊:
“这可能是我作为你的小姐,下的最后一道命令了。”
她抬手,缓缓褪去自己的外衫。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然后,她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一股甜腻而旖旎的异香,从她身上弥漫开来,混入两人交缠的呼吸间。
顾九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唇上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她独有的暖香气息。他下意识地想回应,却又笨拙得不知该如何动作,只能僵硬地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林知意松开他时,两人的呼吸都已紊乱。她欣赏着顾九因情动而泛红的脸——真是好看极了,然后她像一只不知餍足的小兽,顺着他的下颌一路啃咬,留下细密的、带着痒意的痕迹。
顾九压抑地闷哼一声,身体绷得更紧。
林知意如蛇一般游移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声音里带了几分调笑:“怎么跟木头一样?”
顾九侧过头,想避开这令人战栗的触碰,却将修长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她面前。他红着脸,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属下……并不通晓此事……”
林知意被他这副纯情又窘迫的模样逗笑了。
她低头,亲了亲他发烫的脸颊,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