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疯犬 > 第26章 26.他护不住她了

第26章 26.他护不住她了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帐外传来地皮震颤的闷响——是无数马蹄汇聚成的铁流奔涌之声,由远及近,带着踏碎一切的沉重威压。

顾九已如鬼魅般闪至林知意身边,侧耳倾听——来的不是小支小队,至少是数百重骑,且有步兵方阵随行。

“外面……”赫连朔脸色煞白,他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帐帘被一只覆着铁甲的手猛地掀开,刺目的天光与凛冽的寒风一同灌入。

乌图娅站在帐外,她未着祭袍,一身玄铁鳞甲泛着冰冷的光泽,甲片紧密,护肩雕成咆哮狼首。她身后,是阵列森严的北狄军队。骑兵分列两侧,战马喷吐着白气,铁蹄不安地刨着地面。持矛步兵方阵如黑铁城墙,沉默地封锁了灰雁坡所有出路。更远处,隐约可见攻城器械狰狞的轮廓。

牧民们已被驱赶到空地上,惊恐地挤在一起,孩子们被母亲死死按在怀里,连哭都不敢大声。

乌图娅的目光,扫了一眼赫连朔,又越过挡在前方的顾九,径直落在林知意脸上。

林知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还是来了,她最怕面对的场面,正措不及防的袭来。

她走到帐外,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凉了她掌心的汗。

“大祭司携大军至此,不知何意?”她声音尽量平稳。

乌图娅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讥诮:“何意?如今草原上每个帐篷都在传唱,清月祭司的血脉即将归来,将持‘月光弯刀’引领北狄。而林客卿你——”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瑟缩的牧民:“在灰雁坡救死扶伤,对抗瘟疫,言行举止,仁心毅力……与当年的清月何其相似。许多族人都在说,或许你就是长生天送来的‘启示’,是清月祭司意志的延续。”

她向前踏出一步,铁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今日,我北狄大军将开赴边境,讨还血债,迎回圣物与血脉。此乃顺应天命、凝聚族心之战。若能有‘清月意志’的化身——林客卿你——随军同行,必能鼓舞士气,得天神庇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的冰锥,裹挟着所谓“大义”与“天命”,直刺而来。

林知意知道,这是赤裸裸的绑架,将她置于掌控,防止变数。

“若我拒绝呢?”她迎上乌图娅的目光。

乌图娅笑了,那笑容让周围温度骤降。她的视线,缓缓移向顾九那只始终按在剑柄上的手,以及那已出鞘三寸、寒芒刺目的剑锋。

“拒绝?”她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枭啼,“景朝人刚杀我北狄贵族,血染黑石滩!现在,还打算让一个景朝侍卫,在我北狄腹地,对着大祭司、对着数万将士拔剑相向?你们景朝,是真当我北狄无人,可随意屠戮羞辱吗?”

她语气放缓,死死盯住林知意:

“林知意,你可以让他动手。但想清楚——你身后的灰雁坡,这些刚熬过瘟疫的人,还有整个边境线上成千上万的百姓,他们会不会……血流千里?”

“血流千里”四个字,从她齿缝间轻飘飘的挤出,却让林知意浑身一颤。她毫不怀疑,乌图娅会立刻以“刺杀大祭司”为由,将灰雁坡变成炼狱,并借此彻底点燃北狄的战火。

所以——顾九不能在此刻动手!

人群边缘,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婴孩,不知是被肃杀气氛还是冰冷的铁甲反光吓到,骤然爆发出尖锐的啼哭。那哭声像一把生锈的刀子,狠狠剐过林知意的心脏。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按住顾九绷紧如铁的手腕。

“顾九,”她用尽全力稳住声音,“收剑。”

顾九猛地侧头看她,那双总是沉静的琥珀色眼眸里,此刻翻涌着近乎破碎的光芒——他不信,不愿,更不能!

“守好这里。”林知意看着他,一字一句,像在对自己下咒,“等我……回来。”

一名北狄武士得到乌图娅的眼神,大步上前,铁甲铿锵,伸手便抓向林知意手臂。

“嗤——!”剑光如冷电乍破!

顾九的剑,不仅未收,还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斜撩而上!剑锋割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嘶鸣,精准地停在那武士咽喉前半寸!冰冷的剑气激得对方喉结滚动,一滴冷汗滑下。

武士骇然僵住,脸色死白。

乌图娅眼中寒芒暴涨:“林知意!这就是你的选择?要与整个北狄为敌?这灰雁坡,莫不是早就成了你景朝的内应窝点,你们暗中勾结,图谋我草原疆土?”

诛心之言,瞬间点燃周围北狄将士眼中的怒火。无数刀矛调转方向,杀气如实质般压迫而来。

气氛紧绷的僵持着,乌图娅失去耐心,她忽然抬手,从身旁亲卫手中夺过一张硬弓,抽箭、搭弦、开弓——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征兆!

箭矢破空,发出凄厉尖啸!

“啊——!” 一声惨嚎从人群边缘炸开!

林知意猛地转头,只见其格老人捂着右耳踉跄倒地,指缝间鲜血狂涌,那只苍老的耳朵已被箭矢撕扯带走,落在不远处冻土上,触目惊心!

“我跟你走!”林知意近乎失声喊道,“别动他们!”

她扑向顾九,双手死死抓住他握剑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声音因为恐惧和决绝而撕裂:“顾九……收剑!现在!立刻!”

顾九不动。他赤红着眼睛,死死瞪着乌图娅,握剑的手背青筋如虬龙暴起,剑身嗡鸣不止。

“我命令你!把剑收回去,收回去……收回去!”林知意反复命令着,近乎声嘶,泪水模糊了视线,“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顾九!”最后一唤,带着哭腔,也带着不容违逆的主人之威。

顾九浑身剧颤。

他极其缓慢地、艰难地,一点一点,将剑刃挪开,然后,归鞘。

“锵。”轻响,却似抽走了他全身骨骼。

他反手攥住了林知意的手腕,不肯放开。他抬起头,望向她,那双总是掩藏一切的眼眸,此刻彻底崩塌,盛满了破碎的、滚烫的、近乎卑微的哀求。他摇头,幅度很小,却似用尽了所有力气。

林知意还在试图抽回手腕,却见他身子向下一沉——他跪下了——双膝重重磕在冰冷的冻土上,仰着脸,有泪水从眼角滑落,混入他干裂的唇间。那眼神在嘶喊——别走,我能带你杀出去!我能!求你信我……

林知意从没见过也没想过顾九会哭,她蹲下身,用颤抖的袖口,一点一点,极轻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然后,对他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说:

“我会回来的。长生天……会保佑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