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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她独占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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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掀开帐幔走入,空气淡淡的奶香和松木气息袭来。

室内是典型的北狄风格,中央铺着完整的熊皮地毯,矮榻上堆着松软的羊羔毛垫子和色彩艳丽的织毯,取暖的火盆造型粗犷。但引人注目的是,矮榻旁的多宝格上,错落摆放着景朝风格的青瓷花瓶、白玉摆件,甚至还有几方明显出自江州的砚台和毛笔。墙角立着一架景朝式的屏风,绢面上却绣着北狄的雄鹰逐日图。兽皮的野性、瓷器的温润、江州的文人雅趣,以一种大胆甚至略显突兀的方式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混搭”风。

察觉到林知意的目光在那些摆件上流连,赫连朔热情的解释道:“这些都是我在边境通商时,觉得有趣淘换来的。想着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看到熟悉的东西,或许能舒服点。”他突然像想起什么事儿一样加快了语速,“你们先歇着,我得去我父王那边回禀了,晚上有欢迎晚宴,到时候我让侍女来请你们。”

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林知意仔细打量这个房间,目光锁定在一旁的檀木衣箱,打开里面是整齐叠放着数十套北狄衣裙,从日常的简便袍服到华丽的宴会礼服,一应俱全,面料、做工皆是上乘。旁边另一个小些的箱子里,竟也整齐地放着几套适合顾九体型的北狄男子劲装。

考虑的倒是周全,林知意心中念叨着,这个行事风格,还有点江行舟的味道,怪不得他两人能成为朋友。

待引路的侍女恭敬退出,帐内只剩下她和顾九两人时,林知意立刻卸下了端着的“郡主”姿态,眼睛发亮地扑到衣箱前。

“哇!这么多漂亮衣服!”她兴致勃勃地翻捡着,指尖掠过那些色彩浓烈、刺绣精美的织物,最后挑出一件石榴红色的长袍,领口、袖口和下摆都以金线绣着繁复的蔓草与火焰纹样,腰间配有一条镶嵌绿松石和珊瑚的宽皮带。“先试试这件!”

她抱着衣服,哼着小曲,闪身到那座景朝式样的屏风后。窸窸窣窣的换衣声传来。

顾九自觉地背转身,面向帐门,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不多时,林知意的声音带着雀跃响起:“好了!”

顾九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过身,霎时间,他的呼吸微微一窒。

屏风前,林知意亭亭而立。那身石榴红的长袍极其合身,将她的身段勾勒得玲珑有致。不同于景朝襦裙的飘逸婉约,北狄袍服线条更为利落挺括,高高的立领衬得她脖颈修长如天鹅,宽腰带束出不堪一握的纤腰,袍摆开叉处,隐约可见其下收紧的长裤和鹿皮短靴。浓烈的色彩将她本就雪白的肌肤映得愈发剔透,而那明媚张扬的纹饰,更将她容颜中那份天然的娇媚转化为了逼人的、灼灼如烈日般的明艳。她眼中带着新奇与得意,轻轻转了个圈,袍摆旋开如火红的云霞,发间一支简单的金簪随之晃动,流光溢彩。

顾九怔怔地看着,目光仿佛被磁石牢牢吸住,一时竟忘了挪开,直到林知意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才恍然惊觉自己的失态,仓促地垂下眼帘。

“怎么样?”林知意笑吟吟地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显然十分满意。

“小姐……好看……”顾九的声音有些发紧,视线死死定在脚下的熊皮地毯上,不敢再抬。

林知意欣赏够了,目光一转,落到那个属于顾九的衣箱上,心思又活络起来。“入乡随俗嘛,你也去换一身我看看!”她走过去,亲自从里面挑出一套玄色为底、肩部与袖口装饰着银灰色狼毫滚边的北狄劲装,递到顾九面前,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兴味,“快去!”

顾九沉默地照办了。当他换好衣服走出来时,林知意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北狄的服饰仿佛天然契合他隐藏的气质,野性、锋利、一种蛰伏的尊贵,让他看起来截然不同,耀眼得几乎夺目。

林知意看得目不转睛,心中赞叹不已。这身衣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将他那份曾经被侍卫身份压抑的独特魅力,彻底释放了出来。

然而,赞叹之余,一个念头迅速窜起——太引人注目了。在可能暗藏危机的北狄王庭,这样一张脸,这样一身气度,无异于黑夜中的明灯。

欣赏迅速被担忧取代。她走上前,不舍地拂了拂顾九的衣襟,浅叹了口气,道:“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过惹眼,还是原来的装扮更稳妥些,不引人注意。这身……”她顿了顿,眼睛又亮了起来,“往后只在我面前穿穿便好。”

顾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与“决定”的脸庞,那句“只在我面前穿穿”再次轻轻撞在他的心防上。他看不懂她眼底深处那抹复杂的忧虑究竟为何,只当她是一时兴起又改了主意,或是真的出于安全考虑。他无从分辨,也不必分辨,只需顺从。

“是。” 他低声应道,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转身去换回那身衣服。

当他再次恢复成那个沉默低调的侍卫模样走出来时,林知意已站在窗边,凝神望着北狄辽阔而高远的天空,神情专注。

帐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随后是侍女恭敬的声音:“灵慧郡主,晚宴即将开始,朔殿下命奴婢前来引路。”

林知意回过神,站起身,整了整身上那件鲜艳夺目的石榴红长袍,对顾九嫣然一笑,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走吧,顾九。去看看北狄的‘欢迎宴’,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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