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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将军看“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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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三日,北狄驿馆便传来了消息——十九皇子赫连朔力排众议,同意了以“客卿聘请契书”替代“和亲”的方案。消息传回林府时,林知意正歪在暖阁的榻上,难得悠闲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指尖捻着香喷喷的炒瓜子,一颗接一颗。

“顾九,”她吐掉瓜子壳,心情颇好的扑棱扑棱双手,“收拾行李吧。这次,要跟我一起去北边了。”

一旁正在给她斟茶的碧桃闻言,小嘴立刻撅了起来,小声嘀咕:“又是只带顾侍卫……小姐每次出远门都不带奴婢。”语气里满是委屈和失落。

林知意扭过头,故意板起脸吓唬她:“你呀,可别不知足。江州那一路有多凶险你是没见着,水里来火里去的,你家小姐我差点都回不来。顾九护我一个已是拼尽全力,若再带上你这个小包袱,他哪里顾得过来?”她点了点碧桃的鼻子,“这次去北狄,听说那边风沙大,蛮子也多,不定有什么危险呢!乖乖留在府里看家,别去给顾九添麻烦。”

碧桃听着,脸上惧意倒不多,一双圆眼睛却在林知意和旁边沉默擦拭长剑的顾九身上滴溜溜转了两圈。自从小姐从江州回来,她待顾侍卫,依旧是指派吩咐,可那眼神流转间,偶尔会多停留一瞬,吩咐完事后,也不像从前那般立刻移开目光;而顾侍卫呢,虽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石头模样,回小姐的话的语气,似乎更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小丫头心里跟明镜似的,此刻见小姐又拿“危险”、“麻烦”堵她的嘴,胆子便大了起来,抿嘴一笑,声音温软却带着俏皮:“奴婢知道危险,也晓得自己功夫差,帮不上顾侍卫的忙。奴婢就是……瞧着小姐和顾侍卫站在一起,一个沉稳可靠,一个聪慧果决,倒像是戏文里说的……嗯,珠联璧合,格外登对呢!”

林知意听了,耳根“腾”地红了个透,嗔怪地瞪了碧桃一眼,作势要掐她的脸:“好你个小妮子,从哪里学来这些浑话编排我!看我撕你的嘴!”

碧桃笑嘻嘻地躲开,嘴上讨饶:“小姐饶命,奴婢知错啦!奴婢想说的是,小姐身边有顾侍卫这样稳妥可靠的人护着,将军也能放心些……还有小姐和顾侍卫主仆一心,其利断金!”

一直垂眸拭剑的顾九,听着主仆二人你来我往,尤其是碧桃那番将两人微妙关系悄然点破又迅速包裹进温暖关怀的话语,让他擦拭剑身的动作微微缓了一瞬。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榻上脸颊微粉与碧桃笑闹的林知意,又扫过一旁眉眼弯弯、透着灵慧善意的小丫鬟,素来紧抿的唇角——于从前只训练和厮杀的他而言,这片刻的温暖琐碎,陌生却又微妙地牵动着心弦。

这时,门外有侍女通传:“小姐,将军请您去松涛堂一趟。”

林知意敛了神色,起身整理衣襟:“知道了。” 顾九早已收剑入鞘,默然跟上。

穿过庭院,走向林啸的书房松涛堂。月色不甚明朗,树影婆娑。快到堂前时,只见一人身着暗色不起眼的袍子,正从松涛堂内出来,低头疾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待走得近了,那人察觉到他们,略微抬头。

是沈砚书。

月光勉强勾勒出他清秀苍白的脸。他看到林知意和顾九,脚步微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招呼,随后便擦身而过,很快消失在廊柱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

林知意皱了皱眉,心下掠过一丝疑虑。

踏入松涛堂,林啸正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常锐利,先在林知意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落到她身后的顾九身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些。

“决定了?真要去北狄?”林啸开门见山,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爹。契书已定,一年之期。”林知意回答得干脆。

林啸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敲了敲,状似不经意地问:“又带顾九去?怎么,下了趟江州,爹身边的人借给你使唤,这就成你的人了?”这话问得平淡,却意有所指。

林知意心头一跳,面上却稳得住:“北狄情况未明,凶险未知。顾九武艺高强,应变机警,女儿用惯了,也最信任,此行非他不可!”

林啸沉默了片刻,书房内只闻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他的目光在林知意坦荡却坚定的脸上,和顾九低垂恭谨的眉眼间来回扫视。

“知意,”他声音低沉了些,“你年纪渐长,有些事,需知分寸。未出阁的女儿家,与……侍卫之间,该有的距离,要把握好。”

话音刚落,顾九倏然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垂首抱拳,声音斩钉截铁:“属下卑贱之躯,蒙将军与小姐信重,侍奉小姐唯忠唯谨,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林啸看着跪得笔直的顾九,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那句“不是这个意思”几乎到了嘴边,但看着女儿微微蹙起的眉,和顾九那副凛然的姿态,终究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起来吧。”林啸抬手虚扶了一下,待顾九起身,他语气凝重,“此去北狄,绝非江州可比。异国他乡,人心叵测,变数极多。顾九,”林啸目光如炬,“我将知意交给你,你需得千万谨慎,护她周全。若她伤到一丝一毫,我唯你是问!”

“属下必以性命护小姐周全!”顾九沉声应道,字字铿锵。

林啸点了点头,又看向林知意,语气放缓,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知意,你有些小聪明,爹知道。但到了那边,别只想着自己安危,只顾着往前冲。你也……”林啸犹豫了一瞬才再度开口,“多照看他些,别让他为你涉险太过,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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