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废话,顾九长剑出鞘,寒光一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掠去!必须先发制人!
然而,柳文澜的笑意更深了。他广袖轻扬,动作优美如舞蹈,袖中却骤然寒芒暴射!数十道薄如柳叶、几乎无声无息的飞刀,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并非射向顾九,而是精准无比地笼罩向顾九身后的——林知意!
攻其必救!
顾九瞳孔骤缩,前冲之势硬生生扭转,足尖猛踏地面,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撤,瞬间拦在了林知意与那片刀网之间。长剑在他手中化作一团泼水不进的银色光幕!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响炸开!火星四溅!大部分飞刀被击飞,深深嵌入周围的木板墙壁。然而,为了护住林知意,顾九彻底失去了先手和主动,被钉死在原地。
柳文澜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身法如鬼魅般飘忽上前,袖中滑出一柄细长的、宛如艺术品般的横刀,刀光如秋水,径直抹向顾九因格挡而露出的咽喉!
顾九横剑格挡,刀剑相交,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柳文澜的武功路数诡异刁钻,身法灵动莫测,刀法狠辣精准,竟与顾九缠斗得旗鼓相当。更麻烦的是,他总能恰到好处地利用狭窄的空间和顾九需要分心护住林知意的顾忌,将顾九逼得险象环生。
终于,顾九抓住对方一个微小的破绽,长剑如毒龙出洞,疾刺柳文澜心口,逼得他不得不横刀格挡。两人兵刃再次相抵,僵持片刻。
柳文澜看着近在咫尺的顾九冷峻的脸,忽然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种恶意的笑意:“顾侍卫把郡主殿下,伺候得可还舒坦?”
这话语中的狎昵意味与某种暗示,像一根毒刺,猛地扎入顾九的心神。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气息瞬间一乱!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分神!
柳文澜眼中厉色一闪,手腕一震,格开长剑,同时左手袖中又是一道寒光射出!这次只有一枚飞刀,却比之前快了数倍,直取林知意面门!
顾九来不及挥剑,情急之下低吼一声,竟将手中长剑脱手掷出!
“铛!” 长剑精准地撞飞了那枚致命飞刀。
然而,柳文澜的杀招接踵而至!第二枚、第三枚飞刀几乎毫无间隔地连环射出,速度更快,角度更刁!
顾九已无兵刃,他猛地回身,一把将刚刚从琴音眩晕中略微清醒、尚且脚步虚浮的林知意紧紧拉入怀中,用自己的后背作为盾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飞刀。但这样一来,他的后背,也彻底暴露给了柳文澜。
柳文澜眼中杀机毕露,横刀如电,直刺顾九后心!这一刀是不能错过的机会,几乎凝聚了他全部功力!
但就在电光火石间,原本扶着墙壁、脸色苍白的沈砚书,竟在这一刻猛地扑出,不管不顾地撞向了柳文澜的刀锋!
柳文澜万万没料到沈砚书会突然如此!他眼中闪过极致的惊愕与慌乱,刀势已出,难以完全收回,情急之下只能手腕拼尽全力一偏——
“噗嗤!”
横刀勉强避开沈砚书的要害,深深扎进了他的左肩胛下方,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衫。
而就在柳文澜因这意外一击而心神剧震、刀势凝滞的刹那!
顾九动了。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松开了环着林知意的手,反手一探,精准地从林知意因颠簸而微散的发髻间,抽出了一根她平日用来固定碎发的、尖端颇为锋利的素银簪子。
然后,回身,疾刺!
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狠如毒蝎。
“呃啊——!”
柳文澜发出一声短促而惊骇的痛呼。那根银簪,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他的脖颈侧方。他踉跄后退,松开了握刀的手,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鲜血喷涌的伤口,妖冶的桃花眼瞪得极大,目光死死地、充满怨毒地钉在因剧痛和失血而缓缓软倒的沈砚书身上,仿佛在说:都是你……坏了我的事……
随即,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身体晃了晃,“砰”一声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顾九看也没看柳文澜的尸体,第一时间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沈砚书。鲜血正从沈砚书肩头的伤口汩汩涌出,他的脸色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林知意也从惊骇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瞬息万变、血腥收场的局面,看着身受重伤、生死未卜的沈砚书,又看了看地上柳文澜的尸体,最后,目光落在顾九紧抿的唇和依然凌厉警惕的眼神上。
听涛阁内,只剩浓重的血腥味,和劫后余生死寂。江水的流淌声,此刻听来,格外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