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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有他“伺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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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稳后,船上的侍女引导林知意一行人去了楼船顶层最为开阔的“观澜阁”内,阁内灯火通明,垂挂的鲛绡纱幔挡住了船外的阴霾,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脱了鞋,脚踩上去十分柔软,顾九目光比平日更冷峻几分,扫视着阁内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走动的人影。

一行人都落座后,侍女拍了拍手。

几位身着轻薄春衫的美少年怀抱乐器鱼贯而入,环佩轻响,香风细细。在阁角铺设的锦垫上跪坐下来,琵琶、洞箫、竹笙……乐声初起,婉转低回。

待到乐声渐入佳境,真正的主角才出现。

一名身着月白宽袖长袍的男子,怀抱一张通体黝黑、光泽沉静的焦尾琴,缓步而入。面容清俊,肤色白皙,眉眼间自带一股书卷清气,却又因眼角一粒极淡的泪痣,平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易碎感。他行止间姿态优雅从容,与那些乐伎截然不同,显然是受过极好教养的。

一旁的侍女一边为林知意倒酒一边介绍到:“这位是南院郎君阁的柳文澜,柳公子,琴技冠绝江州,诗才更是了得。”

柳文澜对着林知意方向躬身一礼,并不言语,径直走到早已设好的琴案后跪坐,他将琴置于案上,修长手指轻轻拂过琴弦。琴音淙淙,如山间清泉泻落玉石,瞬间压过了旁的乐声。

林知意起初只是礼貌性地倾听,渐渐地,却被琴音吸引,琴声里有一种能抚平躁意的宁静力量。她连日来紧绷的心神,在这流畅的琴音中,竟真的得到了些许放松。这次船上的酒也特别好入口,跟他在“底特律之夜”最爱喝的那个小甜酒味道差不多,一杯又一杯停不下来。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在林知意身旁倒酒的侍女不知何时换成了柳文澜,他目光清亮地看向林知意,大概是酒的作用,林知意的神情也与之前的礼貌观赏不同,带着点她记忆里在“底特律之夜”看着台上男模表演时的放松与欣赏——一种纯粹基于视觉愉悦的、坦荡荡的打量。

“柳公子,这手琴弹得是真真好,这手指是怎么练的?比女孩子的手还纤长灵巧。”

向来与文人雅士相交的柳文澜明显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接着便化为了更深的笑意与兴味——他将林知意的话当成了另一种层面的“风雅”调笑。

“郡主过誉了。”他声音压低了些,更添几分磁性,“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若郡主有兴趣,文澜可慢慢演示……”他从容地将手抬起,五指舒展,在透过纱幔的朦胧光线下,那手指果然白皙修长,骨节匀称,眼神却一直望着林知意,意有所指。

林知意自是听出些他话中的双关,但完全不做理会,反而想起自己之前也曾刻苦练琴半年,结果毫无进展,于是好奇地凑近打量着柳文澜的巧手,像个学生一样:“怎么才能熟能生巧啊?每日要练几个时辰?指尖不会磨破吗?为什么你的手上没有茧子啊?”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认真又直接,配上她那副倾城容貌和透着微红的面色,形成一种奇特的、天真又诱人的反差。

柳文澜竟被她看得耳根发热,轻咳一声,答道:“初时自是辛苦,指尖磨破是常事……”

他开始详细讲述练琴的辛苦,语气越发温柔,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又朝林知意的方向倾近了些许,为她倒酒时,手臂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袖。

这一切,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顾九眼中。他内心涌起一种想一剑砍向这个柳文澜的冲动,尤其是听到他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还有看到他故意凑近林知意的时候。

但他只不过是一个侍卫,侍卫这个时候该做什么?他只能全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和视线,不能让内心的暴戾与酸涩泄露分毫,他那些僭越的妄念和妒意,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的才子佳人调笑面前,显得阴暗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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