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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赶紧回京,活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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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在房内桌边坐了许久,直到窗户传来一声几近于无的轻响,顾九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然出现在室内。

她几乎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急切:“听到了什么?”

早在州衙门口,假寐的林知意便已清醒,萧晏清唤住沈砚书时那过分温和却暗藏机锋的语气,让她心中警铃大作,派顾九去听,是必要的一步险棋。

顾九立在阴影边缘,略作沉吟。沈砚书在萧晏清面前那份近乎脆弱的隐忍,额角的冷汗,袖口渗出的血迹,以及那令人窒息的、黏腻的压迫感……这些画面在他脑中掠过,却被他无声地过滤。他只拣选了最核心的信息,语调平稳地复述了关于账簿、林啸、以及萧晏清对江行舟势在必得的企图。

林知意听着,初时是震惊,随即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她看书时竟漏掉了如此关键的线索!沈砚书竟是萧晏清的人?是了,若非如此,原书中萧晏清“清君侧”后,怎会独留他高居首辅之位?她心下不由自嘲,自己当初看得实在潦草。

震惊过后,是冰冷的理智迅速回笼。沈砚书抛出了“林啸”这个名字……这意味着父亲已被卷入漩涡中心。而能用来牵制、威胁一位戍边大将的,除了君王大义、百姓安危,剩下的,可不就是她这个唯一的女儿?

一股寒意猝然从脊背窜起,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身旁顾九坚实的小臂。布料下温热的体温和扎实的肌肉触感,让她略微定了定神。

“顾九,”她抬头看他,眼中没有娇羞或暧昧,只有思量清楚后的决断与难以隐藏的恐慌和依赖,“从今晚开始,直到平安回到林府,你必须留在我房内。每一夜。”

这是命令,出于最直白的安危考量。

顾九垂眸,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小臂的、指尖微微用力的手上,沉声应道:“属下遵命。”

房间内只余一盏角落的灯烛,晕开一小团暖黄的光域。

顾九将铺盖安置在门内侧,正欲如往常般择一角落静守,林知意的声音从床帐内传来:“离我近些,还是睡在床边。”

“……是。”他沉默一瞬,依言将地铺移至脚踏旁。与上次在船上遇刺后奉命守夜不同,那时他心无杂念,只有全神贯注的警惕。而此刻,仅仅是意识到帐后之人已然安寝,一种陌生的、细微的滞涩感便悄然漫过心间。

灯熄了,黑暗如水漫延。顾九和衣仰卧,长剑横于身侧,右手虚搭在剑柄上。室内极静,静得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她的稍显绵长,他的则克制而平稳。

“顾九。”黑暗里,她忽然轻声唤道。

“属下在。”回应立刻响起,声音似乎比平日更柔和了些许。

“没什么,”她似乎轻轻动了一下,锦缎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就是……知道你在旁边,心里踏实些。”

顾九没有应声。在浓稠的黑暗里,他极其缓慢地侧过头,目光投向床榻的方向。

一缕朦胧的月光,恰好穿透窗纸的缝隙,如水银淌入,朦胧地勾勒出林知意侧卧的轮廓。锦被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一缕未能束好的青丝散落在素白枕畔,在月华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这幅静谧的画面,却蓦然与他记忆中另一幅重叠——白日马车里,她因“酒醉”倒向他怀中时,发间清淡的香气,隔着单薄衣料传来的体温,以及自己那瞬间停滞的心跳。

僭越!——这冰冷的二字,如枷锁骤然收紧,又如诫鞭抽打在他的理智上。他猛地闭眼,试图凝神调息,将那些翻腾的、不该有的画面与触感驱散。可她的气息,她轻唤他名字的语调,却仿佛已渗入周遭的空气,无孔不入。挣扎徒劳,他索性放弃,将手掌无声地按在自己左胸口。掌心下,心脏正违背意志沉稳而有力地搏动着。他屏息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于耳畔那道轻缓规律的呼吸声上,让两种节奏在寂静的深夜里,形成一种无人知晓的、隐秘的共鸣。

翌日清晨,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与朽木混杂的气味。林知意睁开眼,起床伸了个的懒腰,感觉睡了一个好觉之后,昨日失落和紧张的情绪都被涤净了。一旁的顾九已经收拾好地铺,静默地立在她床边守着,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窗外灰白的天光,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他们收拾好赶到州衙的大厅时候,萧晏清已端坐主位,沈砚书坐在下首。见林知意进来,萧晏清唇边浮起惯常的温雅笑意。

“劳王爷久候。”林知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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