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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江行舟点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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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驿馆后,沈砚书将记录江氏商行交易税粮那本账簿交给了林知意,并叮嘱她千万藏好不能让瑾王发现。夜深,林知意将自己关在房中,看着那本账簿反复推敲。

烛火摇曳,映着她越来越凝重的脸。账目看似清晰,记录了税粮何时出库,经手何人,流向何处。但看得久了,她便觉出几分异样——某些时间点的衔接过于“平滑”,几处大额流转的痕迹,像是被一双极熟练的手小心地抚平过边缘,让其更自然地融入江州繁杂的商贸往来的背景噪音里。这种手法,绝非江州那些上下其手的胥吏或胆大包天的仓官能做到,更像是一种……系统性的掩盖,带着京中朝堂上才有的缜密与冷酷。

江行舟……那个笑容灿烂,看似整日招摇过市没心没肺,做事却十分周到的竹马,到底只是这庞大棋局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还是他本身就属于执棋的那只手?

疑虑如细密的藤蔓,缠绕住她的思绪,越收越紧——她需要一个答案。

翌日,林知意以“答谢江氏商行救灾义举”为由,私下邀江行舟一叙。她避开耳目,只带了顾九,来到了江州第一楼。掌柜显然得了吩咐,躬身引着他们径直上了三楼最里侧一间极为隐秘的雅间。推开门,室内陈设雅致,熏着清淡的鹅梨帐中香,与楼下的喧嚣彻底隔绝。

江行舟已在等候,见他们进来,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招牌的灿烂笑容:“小林子!来来来,快坐,尝尝哥哥这儿上好的金陵春!”

他今日穿了身暗朱色绣金竹纹的锦袍,依旧华丽,却比平日那孔雀开屏似的打扮收敛了几分,只是指间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依旧夺目。

他亲手执壶倒酒,林知意却把酒杯推到一旁。

江行舟点了点手指,做出一副“懂了”的表情:“哥哥这儿还有新到的雨前龙井。”说罢就换伙计上茶,然后便开始不停说着江州风物、新到的绸缎花样。

林知意耐着性子喝了半盏茶,终于放下茶杯,目光清亮地看向他:“小舟哥,茶很好。但我今日来,是想问问江氏商行年初那几笔大宗粮贸,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行舟斟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笑容加深,打着哈哈:“粮贸?哎呦,我手底下生意那么多,粮食绸缎茶叶盐巴……哪记得清每一笔?大概是寻常的南粮北调吧?怎么,小林子对做生意也有兴趣了?那感情好,我教你啊!”

“不是寻常粮贸。”林知意不接他的话茬,语气平静却执拗,“账册我看了,数目、时间、流向,都对不上。小舟哥,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江行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放下茶壶,拿起自己那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慢慢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他了解这个小青梅,看着温软,实则骨子里有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劲儿,糊弄不过去。

也罢。有些事,让她知道些皮毛,看清身边某些人的面目,未必是坏事。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了平日的浮夸,倒添了几分莫名的沉郁:“小林子,你记不记得,当初你被一纸诏书召去京城的时候?”

林知意一怔,脑中闪过穿越之初,官道上那场混乱的刺杀。

江行舟看着她,慢慢道:“那时候,我就派了一队最好的人手,打算在半路劫下你的车驾。”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没想害你,只是想找个富庶安稳的地方,悄悄把你安置下来,让你离京城那些是非、那些人……远远的。”

林知意瞳孔微缩。原来那批想带走她的黑衣人,是江行舟派的!

“只是啊,”江行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诮,“我的人被另一批人……杀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留。”他顿了顿,几乎是从牙缝里轻轻挤出几个字,“那波人,可是厉害得紧。领头的更是心思深,手也黑,坏的冒黑水……”

杀了黑衣人的是萧晏清,江行舟没明说,但是未尽之意已然明了——他试图告诉林知意要堤防萧晏清。

江行舟观察着她的神色,知道这番话起了作用。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点兄长般的无奈与恳求:“至于年初那批粮食……小林子,你别问了行不行?哥哥跟你保证,不是冲着谋私利去的。是受一位……极重要的前辈所托,有不得已的缘由。再多,我真的不能说了。”

他双手合十,做了个讨饶的姿势,那双惯常含笑的风眼里难得流露出真诚的为难:“你就信信我,行吗?我不可能会祸害江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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