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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出师未捷,全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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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查验江州水患预警。”林知意上前一步,隔着栅栏看着他,“陈主事,时间紧迫,我只问你,青石堰今年加固的堤坝,究竟如何?”

听到“青石堰”三字,陈河眼中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痛心和绝望的火焰。他猛地扑到栅栏前,枯瘦的手紧紧抓住木栏,指节泛白:

“青石堰……他们用沙土掺稻草糊弄!关键处的石材被换成了松木!那根本不是加固,是催命符!汛期一到,必垮无疑!”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大人!郡主!求你们救救青石堰下游的百姓!我母亲……我母亲就住在下游陈家村!求你们!”

他挣脱栅栏,踉跄着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林知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陈河年初入狱,正在所谓“加固工程”进行期间。他因知情并试图阻止而下狱!那么,自己在殿前进言查验江州河道,是否也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才招致了船上的刺杀?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脊发凉,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她。

就在这时,她的肩侧,稳稳地抵上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支撑。

是顾九——他不知何时已悄然调整了位置,恰好站在她侧后方半步,让她微微后靠的身体,能倚到他挺拔的胸膛和手臂。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呼吸都轻缓如常,但那种磐石般的守护姿态,却奇异地驱散了她心头骤然升起的寒意,带来一丝温暖的心安。

林知意定了定神,对牢内的陈河沉声道:“陈主事,跟我们走。带我们去青石堰。”

亲眼所见,远比听闻更触目惊心。

站在那所谓的“加固”堤坝前,林知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外表看似坚固的堤体,被暴雨前的狂风吹开了一角伪装,露出内部狰狞的真相——腐烂的稻草、未经夯实的沙土、甚至还有断裂的、根本不足以承重的细木棍!工部尚书口中“耗资百万两”的工程,竟是个一戳即破的谎言!

□□,是人祸!是赤裸裸的谋杀!那位“暴病而亡”的江州刺史,恐怕不是病死,而是被灭口,或是自知罪孽深重畏罪自尽!

她猛地抬头望天,厚重的积雨云如同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沉地压在天际,云层底部是令人心悸的铁灰色,边缘隐隐透着不祥的黄光。空气中的水分已经饱和,皮肤都能感受到那种沉甸甸的、即将倾泻的压迫感。

“来不及加固了!”她当机立断,声音因愤怒和急切而有些发颤,“沈大人,你立刻去找州衙判官,不管用什么办法,开官仓,准备粮食和药品,安置灾民!顾九,陈主事,我们立刻去下游疏散百姓!”

然而,沈砚书却没有动。他站在堤坝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望着远处阴沉的天色和脚下奔腾浑浊的江水。

“为何不去?”林知意急了,伸手推了他一下。

沈砚书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眸色深得像此刻的天气,长舒一口气才道:“因为江州官仓,没有粮食。”

“什么?!”陈河如遭雷击,身子猛地一晃,几乎栽倒,被顾九用剑鞘稳稳托住。

林知意也愣住了。原书明明写的是水患发生后,官仓因赈济而空,才需要朝廷调粮。现在灾还未发,粮仓怎么就空了?

“我已飞鸽传书朝廷,请求从最近的凌州调粮,”沈砚书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但即便一切顺利,粮食运抵,至少也需要半月。”

半月?林知意看着天际那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的云层,心头一片冰凉。

暴雨可等不了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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