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迅速冷静下来。不,一定有办法。原书里……原书里江州水患虽然惨烈,但后续赈济中,除了朝廷调拨,似乎还有民间商行的鼎力相助……
脑中灵光一闪!
“江氏商行!”她几乎脱口而出,“江州最大的商行,产业遍布东南,仓廪必定丰足!”
沈砚书眸光微动,看向她:“郡主想向商行借粮?”
“不是借,”林知意转过身,目光扫过远处江州城隐约的轮廓,语速极快,“是征用。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沈大人,你既然是奉旨查验,当有权临时调度民生物资以备救灾。”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而且我会帮你开口。我开口,江行舟不会不帮的。”
原书的碎片在此刻浮现——江行舟,原主在江州的竹马,原书里笔墨颇重,一个总爱穿得花枝招展满身流光,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少年。两人在江州之时,原主天天追在他身后喊他“小舟哥”,他也会次次回应,有什么好吃好玩的第一个想到她。
但书中后期的江行舟就不再是小时候那般单纯了,明面上是富甲一方的年轻巨贾,暗地里却与多方势力牵扯颇深,最终落得狱中自尽的结局。
“陈主事,你先回陈家村安置陈老夫人,粮的事我们来想办法!”对陈河说罢,林知意不再犹豫,转身就准备去城里,“顾九,我们走!”
沈砚书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沉默一瞬,抬步跟上
江州城最繁华的南大街上,三层楼宇,飞檐斗拱,气派非凡。黑底金字刻着“江氏商行”的匾额在阴沉天光下依旧显眼。
林知意刚踏进宽敞明亮的前堂,一道过分热情的声音便从二楼传了下来:
“让我看看这是哪阵仙风,把我们京城的小贵人给吹回来了!”
声音未落,只见来人眉眼清亮,唇角天然上扬,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风流意,一身绛紫织金团花锦袍,袍摆用银线绣着大片的缠枝莲纹,腰间束着巴掌宽的玉带,上面镶嵌的鸽血红宝石足有拇指盖大小,行动间流光溢彩,林知意还未数清他身上到底挂了多少饰品,人已到叮叮当当地小跑到楼下。
他凑近几步,极其自然地就要伸手来拍林知意的肩:“小林子!在京城吃胖点没?快让我看看——”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江行舟注意到林知意身侧投来一道凌厉的目光,正盯着他伸出去的手,仿佛再往前,他这只玉手就要被剁了去。
江行舟猛地收回手,挑了挑眉,目光在顾九冷峻的脸上转了一圈,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面上笑容不减,目光又落回林知意身上:“出息了小林子,让林老将军给你安排了一个这么俊俏的小哥做……贴身侍卫。”
江行舟刻意加重了“贴身”二字,林知意却并未注意,她正一门心思感叹江行舟这身行头,搁现代就是行走的豪宅广告牌!她记起原书提过,江行舟名下绸缎庄子最是多,等江州事了,定要找他多搜刮几匹好料子做衣裳……对了,也给顾九弄几身,他那玄色劲装好看是好看,但换换样式看着应该会更新鲜。
思绪飘远一瞬,她立刻回神,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学着记忆中原主的样子,唤道:“小舟哥,出事了!”
“别急,出什么事有我顶着。走,楼上雅间说话,站着多累。”江行舟示意伙计门招待林知意和顾九去议事厅落座,而目光此刻越过了林知意的肩头,落在了后方缓步进来的沈砚书身上。他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打量。
沈砚书……江行舟心中冷哼一声。据他了解,这位年纪轻轻便身居侍郎之位的沈大人,最是长袖善舞,手段玲珑却也狠辣,绝非什么良善君子。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他眼中趋炎附势的“小人”,在月前,竟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给他送来一封密信。
信上言辞简洁,却句句惊心:江州汛期恐有异常,青石堰新工或存隐患,建议早备粮草药物,加固小堤,以防不测。
江行舟初看只觉荒谬,沈砚书与他非亲非故,为何示警?是陷阱?还是另有所图?他派人暗中查探,发现青石堰工程确有蹊跷,当即动用商行全部力量,暗中从凌州及周边高价购粮,囤积药材,并调动人手,对江州境内几处较小的、州府无暇顾及的堤坝进行了力所能及的加固。唯有青石堰,工程太大,水势太急,非民间力量可彻底挽回,他只来得及在下游预设了几处避险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