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土路在马蹄下不断延伸,道路两侧是高耸的橡树和山毛榉。
“穿过这片森林就是一处开阔地,”奥古斯特说,“我们在那里稍作等待。”
“等什么?”尤里乌斯分心道。
“一位准新娘,”奥古斯特说,“这条路是前往D公爵领地的必经之路,我们要等的就是这位‘蓝胡子’的未婚妻。”
尤里乌斯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的行程和见闻,确定自己从没听说过什么D公爵娶妻的事儿。
奥古斯特也几乎不离她左右,不可能去见“情报人员”。
“你从哪得到的消息?”尤里乌斯不由得问。
奥古斯特说:“这消息在莱比锡传得沸沸扬扬,学者的舌头比一般人还要长,我么,又处在学者的中心位置,听到的自然比一般人要多许多。”
尤里乌斯捏紧了手里的缰绳,“那你又怎么知道是今天?”
“咳,”奥古斯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不知道是哪天。碰碰运气嘛。”
前方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映入眼帘的是开阔的草地和一条东西流向的河,一座木桥横跨在河上。
奥古斯特勒停了马,“就在这里等吧。如果三天后没有等到她,我们就直接去索尔布伦。”
尤里乌斯下了马,放它去吃草。
“这对计划有什么帮助?”她望着那座桥问。
“我也不知道。”奥古斯特笑道。
尤里乌斯撇了下嘴,才不相信。
等待的时间里她们也没闲着,奥古斯特争分夺秒地教导着尤里乌斯。
天色稍暗一点的时候,辚辚的车马声从小路那一头传来。
她俩立刻翻身上马,藏进了树林中。
一辆朴素的双轮马车出现在她们视野中,车厢侧翼各跟着一名骑马的护卫。
尤里乌斯以目光询问奥古斯特,对方则回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马车停在了河边,没有上桥。
护卫们下马查看桥面,其中一人蹲下身检查着什么,片刻后,他站起来对同伴摇了摇头。
马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色长裙,头戴宽檐帽,隔着老远,尤里乌斯也能看出她身形极为瘦弱,恐怕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跑。
护卫对她说了句什么,她便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两只手紧紧搅在一起。
尤里乌斯不确定地问:“她是我们要等的人吗?”
“我猜就是她……走吧,该您上场了。”奥古斯特说着轻夹马腹,黑马迈着从容的慢步走向那行人。
她们俩一从树林中出现,那两个护卫便警惕地上前两步,手也按在了剑柄上。
但看清来人的装束和坐骑后,他们自然而然地松开了剑柄,只是仍然挡在那个女人前面。
“诸位遇到麻烦了?”奥古斯特勒停了马,关切地道。
“桥坏了,”一名护卫说,“恐怕只能绕路。”
“不行!”那个年轻女人忽然说,“不行!绕路的话天黑前就到不了了!”
护卫却冷着脸:“公爵大人不会怪罪您……”
“嫁给他的是我又不是你!”那女人有些癫狂地尖声喊了一句。
这个女人的抱怨和抗拒说明她们等对人了。
奥古斯特非常绅士地别开脸,表示自己无意窥探,然后下了马,和尤里乌斯一起走向河上的木桥。
奥古斯特看了两眼,小声说:“承重横梁被锯断了,虽然桥面还没塌,但马或者车一上去就会掉进河里。您有办法修好么?”
尤里乌斯拿出今天学到的贵族做派,轻点下巴。
那两个护卫还在和他们的准女主人僵持。
奥古斯特转过身高声说:“诸位,我的同伴有法子修好这座桥。”
尤里乌斯顺势从怀里拿出一瓶坚盾药剂。
几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装着琥珀色液体的瓶子上。
“那是什么?”
“酒?”
尤里乌斯什么也没说,自顾自拔开瓶塞,将坚盾药剂倒在了断裂的横梁上。
肉眼可见的,被锯开的横梁严丝合缝地粘合在了一起。
“可以过河了。”尤里乌斯简短地说。
两名护卫目送她们俩骑上自己的马,从桥上通过。
预料中的垮塌并没有出现,奥古斯特和尤里乌斯一前一后地过了河,并在河岸边向他们致意。
护卫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两位先生都过去了。你们还等什么!”那个年轻女人上了马车,催促道。
马车缓缓驶过修复的木桥,每一声“吱呀”都让人有些头皮发紧。
但最终马车平安无事地到达了河对岸。
“感谢两位先生的援手,”那女人掀开窗帘,真诚地说,“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举手之劳。”尤里乌斯惜字如金地回应道。
女人咬了咬嘴唇,似乎认为尤里乌斯太过高不可攀,她转向奥古斯特,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是索菲亚,此行的目的地是德莱西公爵领。两位呢?”
“我的同伴不善交际,您别介意,”奥古斯特先替尤里乌斯找了补,接着说,“我们要去索尔布伦,和您一个方向。看来我们可以同行一段了。”
索菲亚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就隐没了,“我的荣幸。您的同伴的……药水,真的非常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