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照旧请了上次做记录的神父当公证人兼书记员,他们从教堂出发,一同前往中央广场上的公共浴室。
莱茵原本担心时间太早,公共浴室还未开门,但神父显然熟门熟路。
“格哈德很有生意头脑,”神父指点着,“城里只有他的公共浴室提供过夜服务,这会儿一定开着门。我们去就是了。”
格哈德的浴室离教堂非常近,站在浴室门口都还能隐约看见教堂拱门上的浮雕。
莱茵又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了。以朱莉娅的谨慎,她会在离教堂这么近的地方施行巫术吗?
神父没有进去,熟稔地召来店伙计,差他把格哈德叫出来。他们就在门外等着。
不一会儿,格哈德就来了。
他围着围裙,手上还有没擦净的剃须泡沫。
“神父,”格哈德朝两位大人脱帽行礼,“这位骑士老爷,有什么能为您效劳?”
“我是一名审判骑士,”莱茵拿出圣徽,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我来向您了解一下情况,您不久前是否因为病痛喝了一瓶来历不明的药剂?”
“噢!”看见那枚徽章,格哈德脸色陡变,“是的,是的!那药剂怎么了?我一点儿也不知情啊!”
“我正是为这事来的,”莱茵示意格哈德冷静一点,“那位药剂师收了您多少钱?药剂确实有效吗?”
“两个金盾,我记得很清楚,”格哈德连连做出夸张的肢体动作,“噢,神啊!我不该贪这点儿小便宜的!神父,我忏悔!”
十八个金盾的便宜怎么也不算小了。
莱茵在心里摇了摇头,不得不开口把话题拉回正轨,“先生,如果您真心忏悔,稍后可以去教堂。请您回答我,药剂确实有效吗?”
从格哈德的表情看来,他似乎是想痛哭流涕,不过,他脸上并无泪痕。
“太有效了,老爷,那药剂厉害得怕人!一喝下去,我浑身什么毛病都没有了,可是当天夜里,我就看到一个长着角的黑影站在我床边,我拼命想从床上起来,结果完全动弹不了!”
怀疑被推翻了,莱茵的表情凝重起来,“那黑影对您说了什么?”
“我一个字儿也没听清,大人!就是这样,那几天我心里也全是亵渎的念头,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了。那药水一定是她跟魔鬼换来的!”
神父在羊皮纸上奋笔疾书,头都顾不上抬了。
格哈德打量着莱茵的脸色,试探着补充道:“那几天,浴室的生意也特别坏,每天只有三四位客人光顾。平常每天都有十几个客人的。”
莱茵面无表情地说:“我不认为这和药剂有什么关系。”
“呃……您说得对,”格哈德呆了呆,给了一个新证据,“前不久,还有个常客在小浴室里晕倒了,您说巧不巧,我就是在那个小浴室喝下药剂的。”
神父一边写一边应和他道:“唔,这倒很有可能是那种药剂残留的影响,女巫的巫药,哼。”
莱茵没说话,他走上门前的台阶,推开门往里看。
这令门后的偷听者始料未及,她发出了一声惊呼,暴露在了三人眼前。
格哈德暴怒地喊了起来,“伯莎!你在这里干什么!滚去烧水!”
莱茵没来得及阻止,被呵斥的伯莎飞快地跑进了公共浴室的锅炉房。
“您别在意,”格哈德满不在乎地说,“她们偷奸耍滑惯了。”
莱茵犹豫片刻,没再追进去,“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有了、没有了,大人,敢问那个女巫什么时候处刑?”
莱茵没有正面回应,“您的证词我们记下了,为了您自己着想,还请您不要到处宣扬。”
第二站,市场街的汉斯面包店。
经过一番询问,莱茵惊觉这家店的女主人就是讹传里的那个“虔诚的母亲”。
她竟敢用神迹遮掩异端的踪迹。
安妮紧紧搂着贝里,那个孩子懵懂地仰头问道:“妈妈,你怎么在发抖?”
安妮捂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