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叹了口气,“您还可以补救您的过错,夫人。诚实地讲一讲那药剂都造成了什么影响吧。”
“大人,”安妮一开口就带着哭腔,“那时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的孩子昏迷不醒,我是一个没用的母亲,买不起神术帮我的孩子渡过难关!请您告诉我吧,这并不是我的罪孽!”
神父目光庄严地看着这对母女,“夫人,你喝下她的药汤,便是与魔鬼共餐。到时候病或许暂时退了,但你的灵魂会被拖进永火。那里的虫是不死的,火是不灭的。??”
安妮痛苦地低吟了一声。
“是的、是的!”她睁着不断流泪的眼说,“贝里好了没几天,我的丈夫就摔伤了腿,家里的两只母鸡到现在也没下过一颗蛋,这都是那巫药带来的灾祸啊!”
第三站,东城区伐木工的聚居区。
莱茵和神父费了许多周折才找到琼和威尔一家。
“我丈夫的确是喝了朱莉娅小姐的药剂才康复的,”琼绞着双手,“我们买不起神术,只能求助于她。她毕竟救了我丈夫啊!”
又是这个理由。神父一边写,一边用目光谴责这两个愚顽之人。
莱茵看向威尔,“喝下药剂的是您,请您来说吧。”
“药剂确实治好了我,我很感激朱莉娅小姐,”威尔的声音几乎像蚊虫的嗡鸣,“可那之后我常常做同一个噩梦。”
莱茵鼓励地看着他。
“我梦见有红色的东西在我身体里爬,把我吃得一干二净。”
“那段时间,我打猎特别不顺。连续好几天,一只兔子都没打到。”
“有一回我在林子里遇到野猪,平时我都能避开,结果那次居然差点被撞死。”
威尔一股脑说了许多喝了药剂以后发生的倒霉事儿。
琼扯了扯威尔的衣摆,目露哀求。
威尔却拉过妻子的手紧紧攥住。
神父把羊皮纸递给莱茵,总结道:“看来,证据已经很完善了,不祥不幸之事只发生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可每个喝了她药剂的人都经历了不止一次!”
……
“吱嘎。”
阿尔诺闻声回头,就见莱茵风尘仆仆地进来了。
莱茵把记录着口供的羊皮纸往阿尔诺怀里一塞,抓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阿尔诺读完口供,把今早的调查结果同步给莱茵。
莱茵脸色阴沉,“她把我们当傻子啊。”
“证据确凿,大人。”阿尔诺说,“我们完全可以逮捕她了。”
莱茵抬起手制止他,“您忘了吗,此地的领主对朱莉娅很是器重,又有很大的实权,一定会想办法拖延。甚至,她可能会把朱莉娅藏在庄园里,对外说是监禁,实际上,谁也动不了她分毫。”
阿尔诺机灵地说:“我这就起草信件,申请逮捕令。”
他抚了抚羊皮纸,捏着蘸水羽毛笔,略作思考,写道:
“致尊敬的大审判长阁下:
“愿主赐您智慧与力量。
“您谦卑的仆人,审判骑士莱茵·冯·蒙克斯奉派巡视勃兰登堡教区,于本月行至埃尔福特伯爵领地期间,接获多名可信证人密报。
“并经初步查证,怀疑埃尔福特伯爵府上的药剂师朱莉娅以制药为名,暗行异端巫术,蛊惑人心,亵渎信仰。现呈报调查结果如下……”
莱茵拿过来审阅一番,点点头,“很好。不要交给教会的信使,委托给商人吧。只是这样一来一回,不知道要耽搁多少时间。”
“用不了多久,大人。”阿尔诺卷起羊皮纸,狡黠地一笑,“您猜这家旅店为什么叫白鸽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