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旅店的老板称得上是城里消息最灵通的人,阿尔诺在出发前就向他问清楚了。
埃尔福特只有三个开了店的珠宝商,有两个在圣十字街,走运的是他们俩不卖珍珠,所以不用去了。
另一个就在城堡街。
阿尔诺顺利地找到了那家店,因为它的招牌上用金箔贴出了一个皇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是半掩着的,对一些人来说,这意味着“闲人免进”,而对另一些人来说,它仅仅代表着“正营业”。
阿尔诺推门而入。
一个学徒迎了上来,快速且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来客,随即恭敬地行了个礼。
“请问大人尊姓大名?我好禀报我的师傅,鲍德温·金手指大师。”
阿尔诺一个字也没说,直接拿出审判庭的圣徽亮在他眼前。
学徒瞪大双眼,屁滚尿流地跑进了店铺后面的工坊。
金手指大师一秒也没敢怠慢,几乎是学徒刚走进工坊,他随后来到了阿尔诺面前。
他是个矮胖的家伙,几步路叫他走得气喘吁吁。
“这位,”金手指大师掂量着说,“这位审判官大人,您有何贵干?”
阿尔诺不紧不慢地欣赏了一会儿店里的装潢和展品,直把金手指大师看得冷汗直流,生怕他看到一件价值不菲的首饰就要拿走。
阿尔诺这才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请别紧张,金手指大师,我只是来了解一些情况。城里只有您才卖‘神之泪’?”
就和朱莉娅猜想的一样,“神的眼泪”纯属珠宝商人对珍珠的赋魅,教廷从来没有承认过这种说法,只不过这并不是负面宣传,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听闻审判庭的大人造访,金手指大师是又惊又怕。
听见阿尔诺这个问法,他提着的一口气更加不敢吐了,“哪里、哪里,只是一些珍珠罢了。况且诸位夫人一年也不见得添置几件珍珠首饰。”
“您只卖首饰?”阿尔诺随意地在他的店铺里逛了起来,“不卖……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不卖‘裸珠’?”
“您真是个中行家,当然也卖。”金手指大师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赔笑。
阿尔诺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表情,“买裸珠的都是些什么人?”
金手指大师老实说了,“夫人们,富商,还有神父。说来也怪,前两天领主大人府上才下了一个裸珠的订单,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这时,阿尔诺正好看到了第一件珍珠首饰,是一对儿珍珠耳环。
两颗镶嵌在银托上的珍珠几乎一样大,光亮无瑕,炫目极了。
“珍珠做成首饰戴着确实好看,但裸珠买回去有什么用?”阿尔诺问。
金手指大师忍不住抽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买了裸珠的客人常常还要打一只纯金圣匣,把裸珠放进去当护身符。”
“当护身符?”阿尔诺反问道,“不是磨成粉当药吃?”
金手指大师愣了愣,眼里竟有些鄙视,“大人,就是裸珠,我这里也只有上等品,那些只能磨粉的劣等珍珠可进不了我的店。”
阿尔诺“噢”了一声,不以为意地说:“我听说珍珠粉有些神奇的效用,所以才问您。这是真的吗?”
金手指大师呵呵一笑,圆滑地说:“大人,有些人希望它能安神,有些人希望它能治病。不过您知道,我只是个生意人,不好说人家的心愿能不能实现。”
“原来如此,感谢您的配合。”阿尔诺说话时恰好看完了店里所有的展品,来到了店门口。
他头也不回地朝金手指大师挥了挥手,像个只逛不买的闲人一样走了出去。
金手指大师和呆立在一旁的学徒面面相觑,搞不懂这阵飓风为什么出乎意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