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娅正用长柄木勺缓慢地搅拌着锅里翻滚的红棕色液体,实验室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
这是她第三次煮沸这锅草药汤了。当然,锅里的只是普通的草药汤,一颗烟雾弹。
赛维拉仍然抱着研钵磨着她要求的材料,不过相比于之前磨草药的动作,他使的劲看起来大多了。
一名侍女推门进来望着朱莉娅,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眼神飞快地往赛维拉身上一扫。
朱莉娅配合地走到她面前,小声问:“什么事?”
“审判骑士带了一名公证人,刚询问完玛蒂女士,往艾德尔小姐那儿去了。玛蒂女士差我来通知您一声,稍后他大概就会朝实验室来了。”
这么快。
朱莉娅脸色微变,她还以为莱茵至少要在市场街耽搁几天,能给她留下做好充分准备的时间。
毕竟他昨天似乎毫无收获不是吗。
“我知道了,谢谢您。”
侍女点点头,飞快地退了出去。
朱莉娅环顾实验室。
草药分类收在墙边柜里,木架上码放着许多瓶罐,各式各样的工具、器皿摆了一桌,每一样都有使用痕迹。
可以说这是一间药剂师梦寐以求的实验室。
朱莉娅稍稍放下心来,回到坩埚前,神思恍惚地搅动着那锅液体。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这回来的是一个侍从。
“请问,赛维拉先生有空吗?”侍从没有走进实验室,半弓着身问。
朱莉娅有些不耐烦,又有些奇怪。
沃尔夫都出去打仗了,谁还会来找赛维拉?
赛维拉本人则像没听见似的,研磨的节奏纹丝不乱。
朱莉娅叹口气,走过去问:“您有什么事?”
侍从欠了欠身,说:“我有个朋友,他也是侍从,想请赛维拉先生看诊。”
还不等朱莉娅说话,侍从便面露难色,“他……得了那种‘外国病’,所以想请一位男药剂师。”
朱莉娅的脸色微妙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而话,她倒也不是很想去脏自己的眼睛。
这些天也不是没有人来请她看过诊,大概都是弗里茨师傅的宣传,不少侍女和侍从都知道了她的药剂。
但大部分她都拒绝了。
因为……
“您的【弱效治疗药剂】治愈了骑士卡尔,您因此获得5点善良声望。”
那个曾经熟悉甜美,如今听起来却像催命符一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自从沃尔夫率领骑士们出征以后,这种播报就没停过。
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有声望进账。
三点五点的听起来没多少,但她的善良声望已经高达一百三十。
起初,朱莉娅还会因为播报声心惊肉跳,可很快她就麻木了。
她现在只想让声望增长得慢一点。
“别磨药了,”她对赛维拉说,“带上草药箱跟他走吧。”
赛维拉听话地从架子上取下草药箱,跟着那个侍从走了出去。
……
在狄安娜的帮助和领主的默许之下,莱茵得到了一间由会客室临时改造而成的审讯室。
靠窗摆着一张长桌,莱茵坐在正中间,他身边是充当书记员的白袍神父。
神父正在整理羊皮纸,准备记录新的证词。
狄安娜拥有一个旁听席位。
由于证人匿名制度,她本不应该在场,莱茵不希望他的证人里有第二个卢卡斯。
但她强烈请求旁听,莱茵也想知道她究竟想做些什么,便顺水推舟答应了她。
狄安娜优雅地坐在扶手椅上,时不时朝门口投去一眼。
门被敲响了。
“进来。”莱茵说。
门被推开,赛维拉走了进来。
他穿着实验室里的工作袍,上面还沾着些草药粉末。
看到房间里的阵仗,他疑惑地愣了愣,目光在莱茵、神父和狄安娜之间来回扫视。
“请问,”赛维拉扶着门框,一副随时准备出去的架势,“病人在哪里?”
“赛维拉先生,请坐。”莱茵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然后才对他简单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我是一位正在执行公务的审判骑士。抱歉,因为调查的需要,我不得不采取这样权宜之计。直接派人去实验室传唤您,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测和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