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莱茵和埋头记录的神父都抬起头看向玛蒂。
神父用夸张的口气说:“真是天价的药水。”
“可比神术便宜一半。”玛蒂说。
莱茵冷下脸,语气也重了不少,“玛蒂女士,您不应该把这底细不明的药水和神术相提并论。”
玛蒂非常顺手地做了个祈祷手势,波澜不惊地说:“愿神宽恕我。”
与玛蒂的交谈甚至比与领主交谈更让莱茵感到憋闷,他有些等不及地问:“朱莉娅小姐的草药是从哪儿来的?”
玛蒂思索片刻后说:“是个名叫萝拉的草药贩子给她送来的,这是她们约定好的。”
“她家住何处?”
“真是奇了,”玛蒂说, “我怎么知道。”
莱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看来,您和我没什么话好说了。”
玛蒂看着莱茵。
莱茵站起来道:“我想见一见艾德尔小姐。”
玛蒂也站了起来,一边把他和神父往外送一边说:“小姐这会儿应该在起居室。”
她吩咐等在门外的侍女带路。
莱茵又打起了一点精神,艾德尔小姐应当是接触朱莉娅和她的药剂最多的人,不论艾德尔本人有没有包庇朱莉娅的意思,她的口供都是最有价值的。
然而,侍女进去通报后,出来回话的人却给了他一个坏消息。
“我是小姐的贴身侍女狄安娜,”狄安娜分别向莱茵和神父屈了屈膝,“小姐刚刚睡下。”
“这么巧?”莱茵不由得说,“我只需要问几个问题,用不了多久。”
“噢,大人,请您体谅体谅我可怜的小姐,”狄安娜充满感情地说,“她还没有完全康复哪,她的精神经不起更多的消耗了。”
莱茵忍不住皱起眉。
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领主维护朱莉娅,她的管家也维护朱莉娅,现在要见领主的女儿也这么困难。
“我可以等艾德尔小姐醒来。”莱茵退一步说。
狄安娜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大人。”
“等等,等等!您刚才说您是艾德尔小姐的贴身侍女?”
狄安娜的嘴角缓缓地变平了,但她仍然很有涵养地说:“是的,谢谢您还能想起来。”
“那么您一定了解艾德尔小姐生病的过程,和朱莉娅小姐为她治疗的过程?”
“是的,从她第一次为小姐诊病起,每一次我都在她和小姐是身边。”
莱茵示意神父开始记录,然后他问道:“她是怎么为艾德尔小姐诊病的?”
狄安娜看了看起居室的门,才扭过头来答道:“她第一次来时,只是看看小姐的脸色,问些问题,然后就拿出了一瓶药剂喂给小姐喝下。”
她觑了神父一眼,“说句不合适的话,那效果就和主教为小姐施展神术没什么区别。”
“那以后的几次呢?”
“都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她有一天忽然发现小姐的病是中毒导致的,那以后她就换了一种药剂。”
莱茵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另一种药剂?”
狄安娜又看了看起居室的门,好像在提防什么人似的,“您见过朱莉娅小姐的药剂吗?”
“见过那种红色的。”
“啊,是的。她最初给小姐喝的就是那种红色的药剂,后来换成了绿色的。奇怪的是,她好像预料到小姐需要那种药剂似的,直接就从围兜里拿出来了。”
“您见过她配药吗?”
“从来没有,大人,她只给小姐喝成品药剂。”
“那么她的药都是在哪儿配的?”
“我想是在她的实验室吧,她还有个助手,平时就在实验室里呆着。她不大喜欢那个助手。”
这就是莱茵想听到的话!
他几乎是有些感激地看着狄安娜,总算不是毫无进展。
“依您看,这是为什么?她为什么不喜欢她的助手?”
狄安娜笑了起来,“大人,那位助手也是一名顶厉害的药剂师呢。”
“况且那位助手一来就惹了朱莉娅小姐不高兴,那以后,朱莉娅小姐再也不许她的助手接近艾德尔小姐了。”
“噢,谢谢您,”莱茵说,“您真是帮大忙了。您知道朱莉娅的实验室在哪里吗?”
“当然,不过您这就要去找那位助手吗?”
“有什么问题?”
“朱莉娅小姐恐怕不会允许您单独和那位助手说话的。”
噢,她不明白审判骑士在采集口供时有多大的权力。
莱茵盯着狄安娜的脸,心里却产生了一点疑虑。
虽然她从始至终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但莱茵感觉到艾德尔小姐的这位贴身女仆似乎有些私心。
是为那位助手鸣不平?还是她自己想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