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当没看见,可走了几步又停下。她与锦儿也算交好,有些话,还是该提醒一句。她攥了攥袖口,转身叫住了锦儿,拉着她走到假山后面,四下无人,才松了口气。
锦儿笑意盈盈地任由她拽着,打趣道:“青竹姑娘,这是做什么?大白天的就想与我幽会不成?”
青竹拉着锦儿往一旁走了好几步,停下来,又走几步。锦儿任她拉着,也不问。终于,青竹站住了,手指绞着衣角,绞了好几下。
“那个……”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锦儿笑着看她:“怎么了?”
青竹咬咬嘴唇,凑过去,声音轻得像怕人听见:“前些日子……我瞧见你了。”
“瞧见我?”锦儿还是笑,“我天天在府里,瞧见我不稀奇。”
“不是那个。”青竹的声音更低了,“是……你亲了张公子。”
锦儿嘴角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的光暗了一瞬。“什么时候?”
青竹把日子说了。锦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她脸上的笑再也撑不住,匆匆道了谢,转身走了。她的脚步虚浮,差点撞上树。青竹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是不是自己说得太直接,叫人害羞了。
锦儿几乎是小跑着回到院子。她猛地推开门,砰的一声,震得窗纸嗡嗡响。屋里,一个与她穿着同样衣裳的人正对镜梳妆,铜镜里映出的,是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她强忍住怒火,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要把石板踏碎。
“你怎么来了?”那人似乎很惊讶,转过头来,那张和她一样的脸上还带着妆,“今日应该是我吧?”
锦儿没有回答。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手指在抖,声音也在抖:“狗杂种,谁叫你敢那样做的?”
舒少玉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随意一笑:“谁告诉你的?我的好妹妹。”
锦儿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寒,手收得更紧:“你管不着。我只答应你见他,没答应你做这下贱的事。”
舒少玉歪了歪头,握住她揪衣领的手,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你既然答应了交易,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人品。我一向言而无信。”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毒蛇吐信,“倒是你,与他待了那么多年,一次都不敢?你可真是个胆小鬼。”
“啪——”
锦儿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声音清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舒少玉被打得偏过头去,舌头顶了顶腮帮子。片刻,他转回头,嘴角还是那样弯着,眼底却没有笑意。
打完了?”他问。
锦儿的手还在发抖。
“你管我用谁的脸,做什么。”舒少玉抬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被她扯乱的衣领,“你既然答应了交易,就该想到我这个人,一向言而无信。”他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力道不重,但她动弹不得。
“你究竟是被我说中了,心虚了,还是……”他凑近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根本不敢面对?那个时候,你看见了吧。不要告诉我你忘记了。我不信。”
锦儿不敢出声。
因为她看见了。
她恍惚间又回到那个春天。阳光很好,花园里的蔷薇开得正盛,风把花瓣吹进回廊。她端着粥去找哥哥,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