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槿听完,打了个哈欠说:“那现在他人在哪里?”
“前厅里与夫人一起吃早饭呢。”
穆槿有气无力地应道:“好吧好吧。”
等青竹将木梳拿了过来,温声问:“小姐,今日扎什么头发?还是往日里那样吗?”
穆槿刚想点头,又发觉今日自己有要事去做,还是弄得好些,便说:“阿竹你给我扎个高马尾就行,怎么舒服怎么来。”
换完了衣服,穆槿就如同离弦之箭,一下子冲了出去,青竹看着她远去的背景也只是无奈笑了笑,又看了看床上的散落一团的话本,看着上面的字,情不自禁地念了出来“强制之养哥狠狠爱”,长叹一声。
将那本话本搁在了一旁,收拾收拾了被褥,往外头晒。
一进前厅,穆槿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她看着一口一个小包子,嘴边吃得流油的朱宝来笑道:“宝宝,快擦擦你嘴边的油,都快滴下来了。”
朱宝来闻言,这才抬起头,随意拿过帕子擦了擦,口齿不清地打了个招呼,“老......老大,早上......好。”
“好了,好了。你快吃完再说话。”说着,她也拿起一个包子细嚼慢咽起来,与一旁大快朵颐的朱宝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穆夫人一脸慈爱地看着朱宝来,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加菜,“多吃些,不够的话。我们再加些。”又看了一眼慢悠悠吃着包子的穆槿,有些嗔怪,“你这孩子,平日里是不是都不给宝宝吃东西。叫他都饿成这个样子了,身子也瘦了。”
听到这里,穆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了看朱宝来略显圆润的身子,心道:果然天底下的母亲都一个样子。
“娘,你看看他哪里瘦了,比上次来还重了些呢。”
吃完饭,二人一齐出门,正巧又碰上背着一个大药箱来给张于煎药的徐嘉措,停下顺口问道:“最近怎么样了?有什么异常吗?”
徐嘉措摇了摇头,“最近还行,这些日子可是我都是我亲历亲为,从不假手他人”,说着掰着手指算了算,眼睛一亮,“再加上明日和后天的药,也就差不多好了,可以视物了。”
闻言,穆槿和朱宝来对视一眼,充满惊喜,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当真?”
徐嘉措看着两人的神情,有些被气笑了,“欸,你们什么意思啊?竟然不相信我的医术?”
穆槿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只是太过惊喜了。之前不是说还要几个月吗?”
徐嘉措啧了一声,颇为自豪地指了指自己,“你们也不瞧瞧小爷我是谁?还能有我治不好的人?”
道过别,两人一起上了马车,前往朱府。在马车上,穆槿问:“今日怎么急匆匆地来找我?”
朱宝来憨厚一笑,似是才想起来,说:“卫昭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还带回来了两个人,说是挺重要的。就赶忙传信给我叫你一同过去。”
等到了朱府,穆槿才真真切切知道什么叫重要的人了。她看着眼前衣衫褴褛的两人,又或者称不上人,头发凌乱,两个人哆嗦在一起,口中一直骂着“贱人,去死。都去死。所有人都去死。”
雷姝想上去喂些东西,却被女人一把推开,碗摔在了地上,眼见女人就要咬在她手上,来不及避开。只见林凌快步冲了上去,一个转身,用自己的胳膊将那女人隔了回去,虽然没有被咬到,却也被女人指甲给刮了一条血痕。
瞧见她这模样,雷姝轻咬嘴唇,看着那条血痕,声音有些颤抖地说:“疼吗?”
林凌摇了摇头,可她却感觉自己的手被握得更紧了些。雷姝拿过药箱,仔细给她上药。
雷圻懒懒散散地靠在门上,嘴边叼着个随意从路边捡的野草,长长的睫毛遮掩住了眸底的情绪。
她有些不忍心想别过头,一双大手早已经遮住了他的视线,她仰起头,只见卫褚朝她轻轻点了点头,便挥手示意将人带下去。
等人走了,穆槿才有些反应过来,“他们是谁?”
卫褚薄唇轻启,吐露出几字,“舒府真正的主人,或者说是舒少玉的父母。”
穆槿似乎是想起什么,惊呼道:“那位舒家掌权人?那怎么会变成如此?”
卫褚点了点头,“我前些天觉得不对劲,便派人去江都舒府查了一趟。可那晚有些打草惊蛇,暗卫们只查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我猜,必然是将人藏在了暗室里,所以这次才将人带了回来。只是......你也看到了。”
他的未尽之言,几人都懂了。只是人似乎已经疯了,根本说不出来什么。
“那,找人试试,看看能不能治好吧。”
陈溯刚刚才到,从门外看见两人被驾出去的场景,面上血色吓全无,进来愤愤道:“不是,这舒少玉也忒不是人了吧。连自己父母都不放过。好好的人都糟蹋成什么样子了,好歹也是官,如今人不人,鬼不鬼。”
卫褚摇了摇头,“如今只能等人治好了才能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会试的日子就在这两天了,怕是等不及了。”
闻言,穆槿也点了点头,“确实,不过我昨日得到了一个新的消息。”
她看向靠在门边发呆的雷圻微微一笑,他上前将昨日发生的事情讲了个明白。
陈溯算是听明白了,指着雷圻和穆槿:“所以你们二人认为是有人故意为之,而且这个人应该是为了帮我们,对吗?”
两人点了点头。
朱宝来从人群中探出个圆圆的脑袋说:“可是话本这么多,我们怎么查?”
闻言,雷圻看了他一眼,又给了他脑袋一拳,“你笨啊?找到写这个小说的人不就行了,谁叫你去找所有写这个小说的人?”
朱宝来被打了一拳,也不恼,只是又扑了回去,“我当然知道了。”
陈溯摸着下巴又道:“只是,大多数写这种话本的人,都隐藏的很深。不会想将自己暴露出来,这怎么查?”
提起这个,穆槿也有些担心,卫褚却朝她轻轻一笑,示意别担心,“我哥前些日子刚好在追查书局的事情,好在将【】,我只需要找我哥哥问就行了。”
雷圻皱了皱眉,“这种事情,都没几人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卫褚冷笑一声,“我哥主动告诉我的,而且我已经叫我哥带人来了。”
“啊!大殿下来了?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朱宝来听见这话,整个人脸红的不像话,焦灼地走来走去。毕竟大皇子殿下可是谪仙般的人物,如今亲临自己这个小破屋,那形象不全毁了。
听着他这一脸骄傲的语气,其余几人都在心里哇哦一声,有哥哥这么好的吗?大皇子不愧是弟控,什么都说。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他话音刚落,朱府前院的门房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对着朱宝来说:“公子,大皇子来了。”
“快,将人迎进来。”
几个人一齐来到前院。停在门前的马车并不如何张扬,没有镶金缀玉,车壁的漆色沉稳,帘子的料子却是上好的云锦,在日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一看便知,车主人不喜浮华,但骨子里的矜贵是藏不住的。
朱宝来几人规规矩矩地行礼,腰还没弯下去,一只白净修长的手已经伸了过来,稳稳托住了他们的手臂。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凉,朱宝来抬眼,便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睛,只见卫昭正微微垂眸看他,唇角勾着一抹浅淡的弧度,笑意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不必如此,”他的声音也温和,“几位都是阿褚的朋友。既是阿褚的朋友,那也算我的弟弟妹妹。兄弟姐妹之间,何须这般生疏?”
朱宝来被他那一眼看得耳朵发烫,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憋了半天,还是规规矩矩叫了一声“殿下”。那声“殿下”底下,藏着毫不掩饰的仰慕。卫昭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那只手落下来的时候很轻,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你就是阿褚说的宝宝吧。”他的声音低下来一点,带着笑意,“上次相见,都没来得及仔细叙旧。”
旁边几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要不是大殿下还在这里,估计朱宝来肯定得晕过去。
卫昭的目光从朱宝来身上移开,落在自家弟弟身侧的那个姑娘脸上。她的眉眼疏淡,神色从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顾盼间流光溢彩。他在心里叹了一声,难怪能被阿褚惦记许久,当真是样样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