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偶?”易之遥挑眉,目光重新落回奚照玉身上,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最后绽开一个灿烂到近乎无辜的笑容,“我运气这么好?”
奚照玉:“……”
对面人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易之遥想笑,但是他忍住了。
检查终于结束,医生啧啧咋舌,说他行医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奇迹发生,然后宣布病人除了虚弱需要复健,意识完全清醒,认知功能无碍。
一群人呼啦啦离开,病房重新恢复安静。
好安静。
易之遥不习惯这种安静,他刚想开口说话。
奚照玉走到床边,垂眸看着这个打乱他全盘计划的“丈夫”,语气冷淡:“既然你醒了,有些事需要说清楚。”
“我们之间的婚姻,是商业协议。你需要冲喜,我需要钱。”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虽然你现在醒了,但是协议期依旧只有三个月,到期自动解除。这期间,我会履行表面义务。其他,我们互不干涉。”
易之遥没说话,只是靠在升起的床头上,静静看着他。那目光太专注,让奚照玉有种奇怪的错觉。
“说完了?”易之遥终于开口。
“说完了。”
“哦。”易之遥点点头,然后伸出手,直接碰了碰奚照玉还捏在手里的水杯,“那,这位漂亮的协议配偶先生,能先给你刚醒的,虚弱的丈夫倒杯水吗?要温的,谢谢。”
奚照玉:“……”
他转身去倒水,走路的动作略显僵硬。
易之遥看着他清瘦的背影,笑意漫上眼底。
原作里,那个和他同名同姓的“易之遥”可没那么好命醒来,不到三个月就被宣布死亡。
易家人把丧子之痛发泄在可怜的奚照玉身上,就这样奚照玉被这一纸卖身契断了前程,困在易家,慢慢熬干了灵气,扭曲了心性,最后飞蛾扑火般撞向不属于他的爱情,尸骨无存。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来了。
水杯递到面前,十指修长,指甲修的干干净净,只莹白的指尖沾着一点炭笔的痕迹。
易之遥接过,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他抬眼,看着奚照玉准备离开的背影,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互不干涉。”
奚照玉脚步顿住。
“但协议里,没说不准丈夫关心妻子的学业吧?”易之遥晃了晃水杯,“下个月的美术联考,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语气随意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哪家贴心的好丈夫在关心爱妻学业。
奚照玉猛地转身,眼神冷了下来:“你调查我?”
“拜托,一个你这么漂亮的大美人日日夜夜在我旁边陪着我,我都只能含泪远观的植物人,怎么调查。”易之遥指了指墙角那个半开的行李箱,“行李箱没关好,我看到你的素描本了。而且——”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了些,“一个被卖来冲喜却还带着画具,惦记联考的人……”
他拖长语调,看着奚照玉微微睁大的眼睛,慢悠悠地说:
“挺酷的。”
奚照玉怔住了,他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回应。
易之遥却已经换了个话题,他掀开被子,尝试挪动双腿,立刻因为无力而皱了皱眉。“啧,真废了。”
他嘟囔一句,然后抬头,冲奚照玉伸出手,笑容灿烂:
“协议配偶先生,接下来的复健,可能要麻烦你“干涉”一下了。”
“毕竟,”他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死了,你可要当小寡夫了。虽然要想俏一身孝,我是很想看你俏寡妇的样子,但是谁让我这么不巧活了呢。唉,不巧归不巧,我活了……说不定能让你改变漫画里那个早死的命运。”
最后那句话声音太轻,奚照玉有点没听清,皱眉道:“什么?”
“哦,没什么,大美人我说你长得真好看,要是能笑一下就更好了呢^-^”